家里只有一张椅子，季寻砚没有坐，而是屈膝半跪在许安然的旁边。
天有定数，许安然的寿命长短已经是注定的事实，他无法改变。
但他发现……
季寻砚低头看着现在寄居在这具临时躯壳的自己，之前折磨他许久、一直死死悬在他上空的死亡预感，现在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只要将魂体剥离出来，寄居在死物上，就暂时不会被天道发现，也就摆脱了生死的规则束缚。
先前因为他的无知、他的谎言而绑在许安然身上的蛊虫，也可以随着身体变成死物，自然迎刃而解。
只要将许安然的身体调养好，改造成适合的状态，居于活死人之间就可以了。
而他暂时化成眉心痣的神识，也能随着这个过程真正融入许安然的身体中，让他再也没有影响，能够正常地看到世界的真实面貌。
他……也能真正融入贴近许安然的心，随着许安然，相伴到老，另一种意义上实现了他的诺言。
季寻砚轻声开口：“你的身体还没好，我之后在你喝药后用灵力给你治疗，辅助你早点康复，可以吗？”
“谢谢。”
许安然终于开口说话了。
将身体变成活死人这个状态，无异于将人的血液硬生生抽走，换成维系身体运行的魂魄。
这个过程会无比地疼痛。
许安然的身体已经容不得再次经受摧残了，但他还可以，他的躯体只不过是用节破烂木头做的罢了，可以随便使用。
他甚至庆幸他和许安然之间有蛊虫链接着，近距离时可以将许安然的痛觉传递到他身上，不需要再让许安然经受痛苦。
在他用灵力将许安然身体初次改造了一部分时，季寻砚忽地发现
——有一根红线断了。
那根红线静静地垂落在那，没有和他的身体连接在一起。
是那根先前被他亲手斩断的红线。
季寻砚脑中有一根弦轰然断裂！
强压的疼痛在这一刻疯狂上涌，整个大脑像是开裂般痛意恨不得直击脑髓。
先前不敢回忆、不愿回忆的场景疯狂反扑，搅得季寻砚魂体似乎要涨破！
季寻砚手抖了下。
在季寻砚手抖的刹那，许安然再也控制不住肩膀的颤抖，一口漆黑的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溅到了季寻砚的衣服上。
血块顺着季寻砚的衣服缓缓滑落，拖出来了长长的尾痕。
季寻砚感觉到了湿润、温热、粘腻的触感，血液透过衣服渗进来了。
季寻砚的眼睛抖了下，缓缓移动到许安然身上，他发现许安然在抖，先前就在抖了。
一直抖到现在，直到因为他的停顿，再也经受不住了。
脸颊苍白、唇瓣没有半分血色。额头、鼻尖全是冷汗，发丝都在轻颤。
又是接二连三的咳嗽声。
许安然这次拿着手帕紧紧捂住，但漆黑浓稠的鲜血都已经顺着手帕渗出，晕染到他的手指上。
季寻砚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想要去给许安然顺一下脊背。
手才刚刚探出去一点，随即就停在半空中。
咽喉被堵塞得无法言说，他眼眸低垂，换成灵力隔空为许安然顺了下背部。
经过刚刚这一通消耗，明显榨干了许安然仅剩不多的精力，身体因为失血更冷了。
他闭上眼，静静在床上躺下，用被子将手脚紧紧包裹，继续背过身对着季寻砚。
外界风很大，撞得窗户呜呜作响，很快两扇窗户中间就被撞开了一小条缝。
风刮进来，将许安然鬓角的发丝吹得乱舞。他瑟缩了下，又将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许安然整张脸仅剩的那点血色都被盖住，看起来更加惨白了。
季寻砚上前，将窗户给关好。
道袍的余量一般做得比较大一点，在季寻砚起身关窗的时候，衣服布料不小心蹭到了许安然。
他停下动作，头缓缓低下，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几乎低得要折断的程度，“抱歉……”
许安然没有回答，疼痛已经让他半昏睡过去。
第二天，许安然发现季寻砚换了衣服，换成了非常简单利落的黑色劲袍。
季寻砚照例给许安然送完药，看着他喝下去后，终于离开。
远处有只纸鹤飞过。
早在离开季寻砚准备带着许安然离开时，他就将玄微陨落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