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工用料更是无需担忧,府城周边无主的荒山不少,你可随意取用。云州今年徭役不重,春耕过后,官府发个告示,征发民夫过来建窑。住宿可由衙门安排,你们只需管饭,支付超期的工钱即可。”
他是去年秋末调来的云州,之前并未听说过水泥。到任不久便接到长宁县令递来呈文,说当地乡绅自愿筹资,重修长宁通往云州的官道。
不用衙门拨钱就能修路,这尤大人哪会不同意,批复后便没再关注此事。直至官道开建,他才见识到了这水泥路有多特殊。
惊喜之下,他很是用心地写了篇关于水泥路的奏折,只是没等发出,就接连收了好几封京城同僚的来信。
信中无一例外提到了水泥,他这才知道水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京城,还在朝堂之上引发了热议。
如今争议已过,各处都在积极争取修建水泥官道了。而水泥的来源,正在长宁。
云州长宁间的这条水泥路也是实实在在的大琞第一条水泥官道。
尤志深收起原来的奏折,仔细盘算起如何借着水泥路,让云州的繁华更进一步。
别的不说,这路修好后,很多无需停留云州码头的商船都会特意靠岸,就为了见识一下这条平整的新路。商人来得多了,云州的商机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与之相比,程颂名下的其它作坊便显得略逊一筹。他把人邀请过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说服程颂把水泥作坊开到云州。
此物潜力无穷,要是真能迁来,无异于为府城筑起了通向繁盛的根基。
程颂是得了爵位不用纳税,但他的作坊都是新鲜货,借着那些人气吸引八方客商过来做买卖,云州的百业兴旺、税银充盈都是指日可待。
黎仁诚所说的种种难处,在他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若只是忧心作坊用地,本官会吩咐下去,优先你们选地买地,把其它作坊一同迁来也容得下。”
尤志深神色笃定,继续劝说程颂。
动用徭役给私人干活自然不合规矩,但搬迁水泥作坊是他提议的,目的之一也是繁荣地方,倒也说得过去。而且规定的徭役只有二十天,可二十天却建不完作坊,也算给百姓找了个活计。
程颂的直觉没错,尤知州正是打算从他这里借力,铺陈自己的仕途。
这人原是户部一个小官,苦熬资历半生钻营,又借了岳家的关系才得了个主政地方的机会,还是这两年出了不少新鲜物件、风头正劲的云州。
他心知肚明,这样的机遇,怕是有生之年仅此一回,必须牢牢抓住,做出一番成绩,才有可能叩开更进一步的门庭。
若是去年刚到云州时见到程颂,他还能用官威压一压,如今这小郎君不止在皇上面前露了脸,还获封得了爵位,他也只能好言商量。
不过这人虽是藏了算计,却并非短视的蠢人。很清楚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是让程颂把作坊搬来,进一步盘活云州,而非直接从他身上索取钱财捞油水。
黎仁诚提的困难,他也只会尽力解决,只要程颂同意在云州把买卖做起来。
“其它作坊……”
程颂稍作停顿,重新梳理了思路。
离开京城前,严昭已经说过把云州的水泥市场留给他,他与黎兄也商量过来府城开作坊。
制作水泥需要大量土料,肯定不能就守着长宁祸祸。只有来了云州,收集各处原料土,选出粘性更佳的,才能制作更好的水泥。
再者作坊若是继续扩张,做工的人手必然要增加,长宁能够招揽的青壮有限,来了云州也能更好解决招工的困局。
黎兄看出他的纠结,直接提了水泥作坊。
知州以为自己的要求得了满足,哪会知道这只是他们原本的打算,还被黎兄趁机讹了一把。
不过说到其它作坊,顺着黎兄的启发,程颂也来了灵感,言辞恳切道:
“酱料作坊不好动,皇上赏赐的土地都在长宁,作坊留在长宁,原料取用更为便利。木工作坊与宁工坊倒是可以在云州再开一家,只要找到大院,嗯,能安排工人伙计住宿的大院。”
“哦?你那作坊管了饭食,还包住?”
知州略感意外。
寻常铺子安排几个伙计吃住不难,程颂那么多作坊,做工的怕是得有数百人,他都管了?
“是,作坊最早一批工人是受了水害的灾民,收留他们做工自然要提供住处。如今木工坊与宁工坊的规模都较最初有所扩大,雇来的工人也都是手艺好的。长宁以外的工人,都要安排吃住。当初亏了县令大人体恤,低价租给我几个大院,否则这买卖还真做不起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