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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帅,不必替我言苦,”祝云销适时打断他,“历来太平无不需流血牺牲者,今日以我一人全天下太平,再合算不过了。”
顾恺还想开口劝,只听树下传来一声轻响,那一直安安静静的少年像只黑猫似的,轻巧稳健地落在地上,浅笑着朝这边走来。
“顾帅,他幼时便能在宫中舌战父兄,你跟他讲道理,讲不通的。”
祝云销神色未变,手肘往后重重一击。
郁揽枫哎哟一声,连忙捂住腹部,夸张地叫道:“疼疼疼!!!”
祝云销自然地收回手,往旁瞥一眼,道:“况且有他在我身边,我也没那么容易死。”
郁揽枫立即翘起唇角,也不喊疼了,下巴一抬,作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下次这种最重要的话,你得放在最前面说。”
顾恺终究还是应下了祝云销的要求,只是将两人送走时,祝云销察觉他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几天多看着他,他若有什么异动,还是控制来的稳妥些。”祝云销嘱咐道。
“嗯?嗯。”郁揽枫嘟嘟囔囔。
“怎么了?”祝云销侧目,“又闹脾气?”
郁揽枫迅速别过脑袋:“什么叫又?说得我像个随意发脾气的小孩儿。”
祝云销道:“我们家小孩儿也不这么发脾气,所以哪句话又让你不高兴了?说出来,我哄哄你。”
“真的不是笑笑我吗?”
郁揽枫嘴上还不肯松,但显然很吃这套,祝云销还没开始哄,他尾巴已经翘上天了:“也没什么,就是想到了点儿好玩的事,之后你就知道了。”
祝云销直觉不对劲,蹙眉道:“我警告你啊,不准乱作主张。”
郁揽枫垮下脸蛋,委委屈屈控诉:“你凶我。”
“你若自作主张,我还打你。”祝云销在他额头上屈指一弹。
郁揽枫眯了下眼睛,再睁开,细长的睫毛在风中一根根弹开。
祝云销接着道:“我认真的,你听到没有?”
“你怎么不威胁我,说我要是自作主张,你就不理我、不要我了?”
郁揽枫明知答案,偏要问出来,又笑眯眯地用鼻尖在祝云销脸上蹭了一下:“因为你舍不得对我说这种话,对不对?”
祝云销被他蹭得发痒,索性捏住他的鼻尖:“回答呢?”
“听到啦听到啦,两只耳朵都听到了,”郁揽枫瓮声瓮气地说,眼睛亮晶晶的,“擅自替你去死这种事情做一次就够了,我现在只想跟你一起活和一起死,因为死后真的看不到你的表情,一点都不划算。”
祝云销一顿,仿佛心里被掷入了一小块儿石头,扑通一声,水波便一圈圈儿荡开。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郁揽枫又神神叨叨地凑过来,小声道:“对了,虽然知道你很喜欢我,但我还是想确认一下,你不会是因为我为你死了一次,才喜欢我的吧?”
祝云销说:“不是。”
郁揽枫瞪圆眼睛:“答得这么快!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应付我!不过我想说的是,你就算是因为这个喜欢我也没关系,你都要了我的命了,不可能再不管我。”
他的神色带着明目张胆的得意,唇角也翘翘的,祝云销轻轻笑了一声:“没要你的命也不能不管你啊,我那么喜欢你。”
郁揽枫原本还得瑟着,一听这话,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他扯住衣领往上拽了两下,挡住自己半张脸,眼睛瞅着祝云销,声音跟蚊子似的:“……你现在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祝云销顺嘴道:“被你练出来的。”
“是吗?”郁揽枫眨眨眼,保持着拽领子的姿势凑到祝云销耳边,“你这么厉害啊,那——什么话都可以练出来吗?”
祝云销脸色一变,抓起他的兜帽往脑袋上一扣,咬牙切齿道:“你找死是不是?”
“我才不找死,活着多有意思啊,”郁揽枫奋力撩开兜帽一角,露出张瓷白的脸蛋,笑着道,“我才发现你学东西学得那么快,那殿下,我们今晚试点儿新的玩儿法,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生死门·回溯
郁揽枫拽着祝云销, 撒欢般在大街上左窜右窜。
夜市沿街铺开,一眼望不到头,满街灯火摇曳,头上便是线串起来的灯盏, 一个接一个, 将郁揽枫的脸映得明明晃晃。
人潮推着人走, 肩膀碰着肩膀,郁揽枫捏住祝云销的手,在下方摇来摇去:“你们内阁那帮老东西蛮有头脑,互市后能得这般景象,的确不亏。”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