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治自然是听大夫的。”沈栖迟憋气,对上观山霭执拗的目光,还是僵着语气回答他:“不用,只要吃点药调理就好了。”
观山霭像是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怏怏的。
沈栖迟一瞬不瞬打量着观山霭,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一点点变得微妙起来。
“下午的时候,”沈栖迟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语气飘忽,带着刻意的漫不经心:“你有去找我吗?”
观山霭看起来有点心虚,垂眼,睫毛颤了颤。
沈栖迟搓搓他耳朵,指尖勾着他下颌骨,观山霭乖乖抬起眼,才对上沈栖迟的视线,然后点了点头。“嗯。”
声音轻到沈栖迟差点没听见。
他突然向前倾身,消泯两人之间的距离,呼吸擦过观山霭额前的碎发,抬手,慢慢理顺耳后被衣襟蹭乱的发丝,掌心贴上观山霭后脑安抚地揉了揉。
观山霭条件反射似的放松下来。
沈栖迟声音低的近乎气声,带着不易察觉的诱哄:“不高兴了?”
观山霭睫毛急促地抖了几下,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不知什么时候,他指尖攥住了沈栖迟袍角,手指用力,将衣服搓出了一片褶皱。
沈栖迟视线牢牢黏在观山霭脸上。
观山霭表情逐渐变得茫然。
“没有。”他否认,又改口:“……有一点。”
沈栖迟挑挑眉,这可怜巴巴的小样,恐怕不是有一点吧。
“观山霭。”沈栖迟突然叫他:“你为什么不高兴。”
观山霭没有回答,抬眸望向沈栖迟,忽然伸出指尖,轻轻点在沈栖迟的唇角。
“沈栖迟。”观山霭也靠近,两人凑得太近了,鼻尖相抵,气息交缠,温热呼吸落在沈栖迟唇上。
他逐渐皱起眉,脸上浮现出一点困惑,认认真真发问:“你为什么在笑?”
沈栖迟僵住了。
他在观山霭漆黑的瞳孔中,清清楚楚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唇角勾起,眉目舒展,眸光软得像浸了温水。
我在笑吗?
沈栖迟脑子里嗡的一声,抬手抚上自己的唇角。
唇角弧度清晰。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笑得?
仿佛有一道天雷突然从九霄云外击中他的头顶,沈栖迟潜意识中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却还在挣扎。
笑意僵在脸上,沈栖迟表情逐渐变得茫然。
我为什么要笑?
观山霭还在试图戳他的嘴角,沈栖迟忽然猛地攥住他的手,另一条胳膊用力收拢,将观山霭整个人按进怀里,观山霭脸砸在他胸口上,发出呜的一声。
两人视线错开的瞬间,沈栖迟表情霎时变得复杂难辨。
观山霭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感觉到压在脊背上的力道,老老实实安静下来。
沈栖迟按着他,脸埋进观山霭发顶,过了许久,长长叹了一口气。
完蛋了。
为什么笑,这还用问吗。
观山霭到底为什么一直揪着柳芸娘不放,可能是一时好奇,可能是难得有个认识的人所以关心几句,可能是好奇他独自出门是为了什么。
原因可能有那么多,但是他已经提前替观山霭认定了一个答案。
或者说,他一遍遍不动声色试探,费尽心思引导,说到底,是想听观山霭说出什么话?
答案显而易见。
他不过是盼着观山霭告诉他,我不高兴,因为你独自去见柳芸娘,因为你帮柳芸娘疗伤。
他希望观山霭吃醋,因为这可以证明,观山霭……
喜欢他。
一想到观山霭可能是因为吃醋才闹别扭,他心底就抑制不住的雀跃翻涌,以至于笑意悄无声息挂在脸上,他自己半点没察觉。
但这实际上,反而说明了一个相反的事情。
不是观山霭喜欢他。
而是他,喜欢观山霭。
沈栖迟无视观山霭试图从他怀里钻出来的动作,将人更用力地按进怀里,眼神放空,恍惚又震动。
我喜欢观山霭吗。
沈栖迟怔忡,依旧带着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个问题说出去挺好笑的,他们有名义上的亲事,朝夕相处,共经风雨,更是几乎做尽了寻常夫妻间最亲密的事,只差那最后一步,若是说出去叫旁人知道,他们连最基本的喜欢二字都难以确认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