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弋趴在湛枫肩头,侧脸压在他肩膀上,静了几秒才将湛枫抱住,哑声说:
“不是什么大问题,所以才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见他终于有松口的迹象,湛枫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你总是这样,平时问你在干什么,你也是只挑重要的说,可是我想知道你的全部,哪怕是在楼下遇到一只小猫这样的事,你也要想到告诉我,因为我一定会想到你。”
“医学上好像叫什么植物神经紊乱吧,我其实没怎么去过医院,家里有个医生,我定期会去他那里看看。”兰弋埋着头一次性叽里咕噜地说完,也不给湛枫消化的时间,就挣脱开要走。
湛枫一边拉住不让他跑,一边把车里的烂摊子收拾完。下车回去一路上他都拿着手机看,兰弋几次劝他看路他都心不在焉。
一直到回到家里,湛枫还是眉头紧锁地盯着手机,就是两条腿像是开了自动跟随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兰弋身后。
“不是什么要命的病。”兰弋又解释一次。
这种功能性的疾病又不致命,当时确诊的时候全家上下也没人在意,兰弋自己就更不在意了,他每天为了这个病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就是穿暖和,然后按时睡觉。
那老医生虽然每次见他都会说他几句,但是医生嘛,见到患者喜欢批评几句,太正常不过。
全世界都没有把兰弋当成病人看待过,他自己太把自己的病当回事的话,看上去也很小题大做。
在不愿意开口的那近一个小时里,兰弋一直过不去心里的坎儿,他很想直面自己回避的原因,但是原因又很矫情。
如果说了之后,湛枫也说没多大事呢……毕竟真的没多大事。
“你居然到现在才告诉我。”
就在兰弋内心天人交战的,纠结到马上就要回避发作,恨不得立刻就把湛枫赶出去,或者把自己赶出去的时候,湛枫终于了解完情况,扑过来将他紧紧抱住。
“好危险。”湛枫说,“我一想到之前在剧组,每天要熬那么久的夜,我就很害怕。”
兰弋感觉自己僵硬得像一根杵在原地的木棍,半晌,他才抬起手,揪住湛枫的衣服,很想故作轻松地说“有什么好害怕的”,但是突然被人这样重视,被人用一种近乎呵护的语气表达对他的担心,对兰弋来说很像渴了很久的人突然喝到了第一口水。
其实比起渴望,更先冲上他心头的反应还是“不适应”。
很想躲起来。
但是湛枫抱得太紧了,他唯一能躲藏的地方只剩湛枫怀里。
“其实……”兰弋刚开口。
“难怪上次来的时候,你会那样要求我……是想做到没力气思考,闭上眼睛就可以睡着。”湛枫在大脑中检索过去的点点滴滴,最先迎上心头的就是那次了。
他很清楚,在他们那次……失控的越界之前,兰弋对这件事情都并不热衷。
甚至因为身体很虚,估计连自己解决的想法都很少有。
原来是因为遇到事情情绪会激动,会失眠,会心悸。
难怪他说他其实并不难过,只是愤怒,但是身体的反应是很悲伤的,那晚兰弋很多次都听不见他说话一样。
“是……对不起。”兰弋攥着他的衣服,很小声地说:“这算不算利用你。”
他话音刚落,湛枫在他侧颈就狠狠咬了一口。
“咬你一口扯平吧。”
“……你是猪吧。”兰弋没忍住,笑了出来,“刚还说我骗了你,好像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补偿似的。”
“那你想补偿吗?”湛枫松开他,和他对视。
兰弋勾了一下他的衣角,“可以啊。”
湛枫却突然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对他摇摇头:“不可以。你累了这么久,应该好好休息。”
兰弋没想到自己脑海里无数条不愿意坦诚的原因,最后全部都没有生效,唯一生效的是他此前从来没担心过的一件事。
坦白来讲,兰弋对这件事不能算是热衷,但是有绝对的依赖心。
就像他承认的那样,每次只要有湛枫在,他从来不担心睡眠的问题,就算大脑因为什么事情异常兴奋到湛枫的存在都无法抑制——但做累了就还是能睡着。
不像现在!!
盖着棉被纯聊天吗。
那很纯洁啊。
感觉突然就是意外躺在一张床上的爱豆和粉丝了呢。
九号房间。
停下停下。
兰弋抱住头,在黑暗中盯着湛枫,又一次试探:“真的不行吗?我睡不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