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看到被压在最下面的b超图,眼神鬼使神差地又黏在了上面。
他一眼就锁定了小黄豆的位置,指尖从纸的背面摸了摸小黄豆,又在柳林的催促中满心复杂的收回视线。
他面色平淡,除了手有点颤抖外,其他的一切跟往常都没什么区别,可他表现的越是平静,柳林就越是担心。
他宁愿陈隐情绪崩溃,也好过把所有事都闷在心里。
柳林看着他,面色忧虑:“这个……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陈隐低着头,眼底流露出属于他这个年纪应有的茫然和无措,“如果要手术……要多少钱啊?”
柳林粗略地估算一下,只给出一个大概的数字:“五万左右吧。”
陈隐猛地捏住检查单,五万……他手里没有这么多钱。
打工和家教攒的那点钱加起来都还差得远。
陈隐迟钝地点点头,目光游离,叫人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柳林无声叹了口气,说:“我还是建议你跟家里人聊一下,最起码……家人和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得有一个知情的。”
柳林对他的情况了解不多,无论是作为医生还是朋友,他只能在合理的范围内点到为止,至于陈隐能领会多少,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陈隐神情恍惚,直到打车离开,才想起来都没能好好谢谢柳医生,不过好在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柳林说有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找他,陈隐想了想,给他发了一段感谢的话。
柳林的消息回得很快,无非还是在劝他跟家里人说一声,陈隐看完消息后,望着窗外飞驰的月色,脑海中掠过很多人。
告诉家里人……他能告诉谁呢?
王翠翠首先就给他破除了,先不说梗在他胸口的那根刺还没拔除,就算她知道又能怎么样呢?估计只会觉得他是个小怪物,或者哭着反问他该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呢?
告诉傅昀?可是他连傅昀在哪都不知道呢。
一想到这里,陈隐胸口突然发闷,压得他像是喘不上来气。
凭什么。
他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一声不吭就走。
凭什么要他一个人承担这些。
陈隐用力蹭了下眼角,盯着手机发了会呆,突然坐直身子,拍了拍驾驶座的椅子:“师傅,不去芙蓉湖苑了,改去东湖湾。”
司机应了声好,从后视镜看到他脸上的泪,没忍住搭腔道:“家里人生病了?”
陈隐愣了下:“嗯?没有吧?”
“我看你刚从医院出来,”司机顿了下,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没灾没病的就好。”
陈隐“嗯”了声,扭头看着窗外,没再说话。
后半程路,司机的车速快了些,几次急刹车都让陈隐有种想吐的感觉,他按了按胃部,一阵灼热的抽痛翻涌着,他这才想起来,他好像没来及的吃晚饭。
胃里空荡荡的,陈隐却没什么吃饭的欲望。
司机很快把车停在东湖湾门口,别墅区司机进不去,只能把车停在门外,陈隐加钱让让司机师傅等一会儿,而后飞快跑向傅家别墅。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跑步的时候他下意识放缓了步幅,手一直松松地护在腹部。
停车的位置和别墅距离不是很远,但是陈隐怕跟傅霆深或者王翠翠撞上,特意绕道了别墅的后面,这里有个小门,是专门留给家里工作的人的。
傅霆深和王翠翠都不会往这边走,陈隐很小心地推开小铁门,茫然地顺着小路往前走,他边走边四处看,没注意跟迎面而来的阿姨撞了个满怀。
阿姨在傅家工作久了,其实也不常在这边活动,今天真是凑巧了,陈隐眼前一亮,一把抓住阿姨的胳膊,阿姨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也握住他的手。
“哎呀小隐你去哪里了啊,你妈妈找你找得都要急死了。”
她说着就要带着陈隐回屋,陈隐急得甩开她,食指按在唇上,很用力的连“嘘”几声:“别,阿姨别告诉她。”
阿姨脚步停下,回头摸了摸他的肩膀:“是不是你妈又跟你吵了?有没有吃完饭啊,阿姨给你煮面吃好……”
“阿姨!”陈隐急得鼻尖都冒汗了,“我不吃,我想问问你知道傅昀住在哪吗?”
“二少?”阿姨愣了下,“你找二少什么事?”
“我……”陈隐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告诉她自己有急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