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钵弟子,就是天大的运气了。只可惜,老天薄我,送来一个你,你却另有志向。”

袁元向来不是个说话中听的老头,有时在堂上训人,言辞比错题更令人无地自容。

李堰甚少听得这种掏心掏肺的话,不由得愣住,心中愧疚乍生,低着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哎,人各有志,老夫也强求不来。”

袁元向天叹一口气,随即一拍李堰的后背,斥道:“直起腰来,畏畏缩缩像个什么样子!这事我不怪你,只有一点,你给我记好了!”

“哪怕不入太史监承我衣钵,也别忘记了你的所学啊……”

“是学生辜负您了,”李堰低声道,“袁师,对不住。”

袁元却摇摇头,背着手,一步一摇走远。

李堰同他告别,却只听得一句。

“今晚回去好好背书,明日抽背答不上来被熊思捷抽手板儿了,我可不替你求情。”

望着恩师远去的背影,李堰长叹一口气,同安静立在一旁的安乐对了对脑门儿,惆怅道:“要是有两个我……不对,三个我,就好了。”

一个留在灵州陪着梁兄,一个回长安供奉禁中,还有一个遂了袁师的愿入太史监观星。

安乐不似哑巴那般聪明,听不懂主人稀奇古怪的惆怅,顶一顶李堰的胸口,示意他看那群蔫头耷脑的马。

李堰挠挠它的下巴,问:“你收拾它们了?”

安乐骄傲一抬头,鼻子中喷出两道白气,神气非常。

马倌儿这时才敢一步一步蹭上来,苦笑道:“您这马,太厉害了。它一来,那边儿的头马都老实了。”

“没打起来?”李堰问。

马倌儿摇头道:“它和那群马隔着栅栏互相瞪着,得有小半个时辰,那边的头马伸脖儿挑衅,被它啃了一口,就老实缩回去了。”

梁稼不在此,自然没人翻译马群的社交礼仪。但李堰能从安乐趾高气昂的步伐中,看出这是一场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大胜。

“只不过……被咬的马,是卢家公子的。”

马倌儿悄声道:“那三公子脾气嚣张跋扈,若是下了学见自己的马伤了,恐怕我们实在是不好交代。”

李堰轻笑,翻身上马道:“你也看见了,是他的马挑衅在先。那卢三公子若实在气不过,就叫他来找我。”

他撕下一页纸,唰唰几笔签了自己的名字,递给马倌儿,温声道:“劳烦您了。”

“不敢当,不敢当,多谢您体恤,”马倌儿捧过那张纸,如获至宝,殷勤送走了这惹不起的一人一马。

随后,他展开纸张一看,霎时惊掉了眼睛——

工部水司八品主事,禄同七品员外,检校翰林供奉,李堰。

马倌儿虽不认识李大人的名字,但如此年轻便有这一长串名头,兼之出入太学,与袁大人关系甚笃……但凡不是个傻子,此刻用膝盖想一想也能猜到此人来头。

身居八品,在长安虽不显赫,但再怎么说也是官身,又兼之翰林供奉,远远不是一介白身的卢三公子可以找麻烦的。而为了马脖子上的一口伤求到长辈头上,也未免太跌卢家高门大姓的势头。

侍奉太学的下人,一个两个都似人精一般。马倌儿转瞬想通这一点,心下大定,慢悠悠给那匹头马上药去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

傍晚时卢三公子的家仆前来牵马,一见马脖子上的伤痕,飞快去报。卢三公子随后赶到,喝令马倌儿将自己的爱马牵出来,大发雷霆。

马倌儿面上惊恐极了,忙不迭解释一番,诚惶诚恐递上李堰的字条。

“我管他是谁!伤了小爷的马就……”

“不行”二字还未出口,他便是一僵。家仆见主子不对头,凑上来一看,悄声道:“呀,怎么是这个人?”

卢三出身大族,消息灵通,自然知道李堰是何方人物,自己万不能使性子。

但闷声吃了哑巴亏,他又实在气愤,只好撕碎纸张,一鞭子抽在仆人背上,怒道:“就你有嘴!用你提醒小爷!”

仆人被抽得哀叫连连,后背渗血

马倌儿赶忙往后躲,不禁腹诽道,也不知这卢三公子以后要当多大的官儿,真是架子十足。

人家李大人倒是正经的官身,出身也好,得陛下器重,也不见这么猖狂!

……

李堰倒是丝毫不知自己离开后,卢三公子如此大发雷霆。他正忙着撰写星法,停笔一看,有几页又叫自己涂得满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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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