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雄积累的财富能充裕到可以供给城里所有人吃喝的地步。
等了半天功夫,侦察兵来报告唐松大军并未直接退入天宝城,而是在离天宝还有十几里的一个小镇上驻扎下来,这个小镇也是寻常商人要进天宝城前最后可以歇息的一站,面积不大,唐松上万人驻扎在那里,临时搭建起来的营帐黑压压一片。
长孙旭踌躇满志,豪迈笑道:“看来唐松还想垂死挣扎一番呢!”
赵小路面无表情。
长孙旭斜觑着他的脸色:“怎么,赵阎王对胜利没信心?”
赵小路轻嗤一声:“叫什么赵阎王,怪怪的。”
“不说这玩笑话,你对唐松怎么看?”
赵小路方才的些许笑意消失了,他严肃起来:“我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唐松能得到师傅的下注,既然得了白淳门众妖的助力,说不定还有别的资源。
他犹然记得,唐松在三河台之战里似乎早早知道了朝廷水师进军三河台的消息,干脆利落地撤离,如果不是因为水师内有他的眼线,又是谁给他传递的情报?
也不知道师父到底投入了多少助力。赵小路忧心忡忡,总觉得兆头不好,又不敢在面上表现出来,急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长孙旭不知他心中忧虑,只吩咐手下厉兵秣马,吃饱喝足,为平原决战作最后准备。
当日下午长孙旭大军浩浩荡荡向天宝城出发,日落时驻扎歇息一阵,半夜里再次出发,意欲在凌晨时分打个对方措手不及。
唐松睁着眼,一宿没睡,他转着贴身的短刀,火光通明,雪亮的刀身映出他憔悴了好些的脸庞,胡子拉碴,眼睛又大,布满血丝,看上去老了好几岁。
“将军,要不要喝口浓茶提神?”
唐松仍定定地注视着刀身映照的自己:“不用,我够精神了,你伤好全了没有?”
“谢将军关心,已经好全了。”
“放屁,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肋骨断了,就算好了也还有骨裂,经不起冲撞,我好歹也是修行过的人,凡人什么身体情况我清楚。”长久看着刀身眼睛太痛,唐松扯出刀绢擦了擦刀身,收回鞘,用力闭了闭眼:“听官听了多久了?他们离这还有多远?”
三河台之战(下)
周无歧低声道:“听官说还没听到动静。”
“是吗。”唐松疲倦地仰靠在椅子上, 虽然思绪放松,仍是不敢入眠。
鸡鸣司晨,天边微微泛光, 听官终于报告前方有隆隆杂声传来, 敌军将至, 很快就会冲到跟前。
知道他们来了,唐松一直高悬着的心反而放松下来,心绪出奇地平静, 漫不经心地手下挥:“开炮。”
周无歧鼓足气力, 大声传令:“开炮!”
承宣末年拉锯最惨烈的三河台之战结束后,唐松暂时败退居首天宝城外五十里一座小镇, 在这里,不说顺风顺水, 起码经常大捷的周明润主力迎来了成军以来最惨痛的损失,这一仗前所未有地大败,他们甚至没在平原上看到唐松部队的身影, 就被从天而降的炮火打得抱头鼠窜, 根本维持不了阵形, 军心在猛烈的炮火打击下迅速溃散,纵使再用力敲击军鼓也无法收拢, 长孙旭见局势无法收拾,徒呼奈何, 眼下这混乱情况, 兵法祖师来了也是束手无措,天上还在不断落下炮弹, 只得果断调转马头逃亡江对岸,幸亏赵小路先安排了一批兵力驻守在三河台并修补船只, 大军慌乱撤退,不至于无人断后掩护,如是勉强收拾住了残局。
面对如此惨败,周明润自然是大发雷霆,他不好当众怒斥长孙旭赵小路二人,揪住一些次级军官痛骂,挨骂的军官心里也明白是在替将军受罚,俱是低头一声不吭。
怒吼完了,周明润以兵力损失严重、急需休养生息为由,暂时停止了所有军事任务,尤以赵小路,会后更是主动称病不出。
赵小路称病,一半是因为情势不得不闭关,一半是因为真病了。
即便战事结束多日,他耳畔犹然回响着炮弹自天而降的呼啸,还有爆炸开来的巨大气浪,飞扬的尘土,被炸伤的士兵的惨痛嘶嚎,历历在目,声声入耳,刻印在心,每每忆起,便叫他从浅梦中倏然惊醒,浑身大汗淋漓。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