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罩在他心头的阴云,随着一道道身影倒下,散去。
何家不是推不倒的大山。
何家没有强到无法反抗。
何家。
他要将何家的罪行摊开在阳光下,他要何家的污秽无所遁形,他要何家,不得超生!
原来,真的很恨啊。
怎么可能不恨呢。
那些伤痛,那些冤屈,叫嚷着,要宣泄,要爆发。
它们喷薄而出,点燃了何子骞心中的熊熊火焰。
宁绥脑子里塞满了何家关系混乱的瓜,回去路上,一不留神,踩了个坑。
多亏裴恹眼疾手快捞了他一把,让他免于摔个大屁股墩。
“走路认真些。”
“我知道了,”宁绥心有余悸,“陛下打算怎么处理何家?”
以何家父子的行事作风,不难推断出,何家恃强凌弱的特性。
“爱卿有想法?”
“我想,推何子骞一把。”
既然何家是笼罩在何子骞头顶散不开的乌云,那就让何子骞亲手将这片乌云打散!
何家父子被秘密收押。
何子骞将手中的事暂时托付给与他共事的官员,带着裴恹派给他的两名玄鳞卫,潜回何家老地盘。
他在何家出生,在何家长大,知晓一些何家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何家产业开始频繁出现问题。
何家以商贾发家,出仕之人不多,他们靠与周边各地官员联姻壮大自己家族,何家女几乎全部嫁进了各地望族。
何家用姻亲编织了一张大网,牵一发而动全身。
想动何家,不容易。
必须快、狠、准,赶在由何家编织的姻亲网没察觉之前,将它连根拔起。
何子骞在明,裴恹的人在暗,前者,是诱饵,后者,才是真正杀机。
裴恹生辰结束,各地使臣陆续回国,除了丽国。
丽国使团因欺君之罪被暂时扣留在大启。
丽国重新派了使臣过来。
裴恹把人晾了好几天才宣人进宫。
随着脚步声靠近,宁绥连忙端正坐姿。
在别人面前,宁绥要维护好自己的形象。
使臣进殿,用流利的大启话请安。
先说,他们也被丽国公主骗了,不知道他是男子,丽国王上已经处置了隐瞒公主性别的人,然后说,为了表示歉意,丽国备了一份厚重的道歉礼。
鸿胪寺卿与礼部两位官员一方扮红脸一方扮白脸,两盏茶功夫,为大启讨了不少好处。
包括但不限于珍贵马匹,各种宝石,和一大块土地。
交出足够多的好处,大启这边终于松口,放上一任使团回去。
等人走了,宁绥拖着小板凳坐到御案前,裴恹对面,问出憋了许久的话:“丽国暗中构陷我朝将军的事,就这么算了吗?”
“不着急。”裴恹顺手rua了把宁绥毛乎乎的脑袋。
宁绥双手捂住自己的头:“我头发都乱啦。”
自从上次被裴恹摸了头,裴恹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顺手就要rua一下他,宁绥十分怀疑,裴恹是不是把他当玄青rua了。
说起玄青,上次去穆国公府看了猫回来,宁绥先仔仔细细洗了个澡,确定自己身上没有一丝猫猫味道,才去找玄青。
没想到还是被玄青发现。
玄青不可置信用翅膀扇了下宁绥的腿,“吧嗒”“吧嗒”往外跑。
宁绥跟在后面,大喊:“陛下,堵住它!”
玄青被裴恹拎起来。
宁绥几步跑到裴恹身边,抱起玄青,使劲rua了两把:“这么大只鸟,怎么醋劲儿也这么大?”
“好了好了,以后绝对不背着你去看猫猫,好不好?”
玄青别过脑袋。
鸟生气了。
宁绥变戏法一样掏出一块肉干:“哎呀,我今天新烤的肉干,本来想着,哪只小鸟最听话就给谁吃,玄青是不是最听话的小鸟啊?”
玄青小幅度动了动翅膀。
宁绥暗笑,继续哄:“陛下你说,我们玄青是不是世上最漂亮最听话最威武的小鸟?”
玄青转过脑袋,炯炯有神盯着裴恹。
裴恹不说话。
宁绥用手肘杵了下他。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