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庭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真人?”
“对。”
孟庭舟攥紧拳头,愤怒不已,大喊道:“这简直是亵渎!”
季予安和江逾白同时后退一步。
这人……
“用真人做蜡像,那雕塑的意义在哪儿?我们做蜡像,是为了仿真。皮肤的纹理,毛孔的走向,肌肉在呼吸时候的起伏,光线照在活人皮肤上的质感,我们花一辈子去追这个东西!但你直接用真人?那不是蜡像,那是裹了一层蜡的尸体。”
“活人呼吸的时候,胸腔会扩张,肋弓会抬升,锁骨会跟着微微上移,这些动态的、有生命的线条,你用一具尸体永远做不出来,死人没有呼吸,没有温度,没有血液在皮下的流动!死人就是死人!把死人做成蜡像,是对雕塑的亵渎!”
看他这个精神状态,俩人基本上已经确定蜡像案跟他没关系了。
他对蜡像的喜欢程度,如果真是他做的,估计不是展出,放在床头观赏才可能。
但既然来了,肯定不可能就这么轻轻揭过。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孟庭舟挡在门口,像是两人进去会污染他的天地。
“不行!这是我的……我的地方,我不让别人进来的!”
江逾白也没坚持。
“那我们在门口看一眼总行吧。”
孟庭舟也挺不情愿的,但比起进去这个更好接受一点。
“好吧。”
里面的标本很多,但每一尊都不一样。
每一尊都是某一个人的全部特征被完整地保留下来,没有美化,修饰,刻意选取角度。
不是完美标本,是真实标本。
“我们来就是了解一下情况,你们那次联展的参展人员,每个人我们都会问一遍。”
“如果你之后想起什么,联系我们。”
孟庭舟郑重地点点头,义愤填膺。
“一定要抓到这个人,这简直是在亵渎雕塑。”
季予安&江逾白:“……”
走出去好一段,江逾白才感慨。
“这个孟庭舟……他们搞艺术的,还真都挺有自己的想法的。”
“要是这回是活人的时候浇筑进去的,那孟庭舟有嫌疑,可那是死人。”
“而且你看他那个状态,癫狂归癫狂,但他对真的追求是放在台面上的,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一个自卑的人不可能有他那种眼神,不是在说服我们,他是在宣布真理,他那个屋子,连让人在门口看一眼都不愿意,像护着什么似的。他要真是凶手,他做那些蜡像的目的是展示,是让人看见。但他不是,他做的东西是给自己看的。他可能都不允许任何人走进那个空间。”
孟庭舟是对蜡像有执念,而非身体。
柴明奇这边也挺……涨知识的。
门被打开,就看见一个头发披散,身着黑色的长袍的男人。
方如许,倒是不吓人,但确实挺惊人。
“进来。”
三个人走进去。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一尊半人半鹿的融合体立在墙角,一只人面鸟悬在天花板下……
方如许站在屋子中间,和屋子融为一体。
“随便看,这些都是我。”
柴明奇不太想看,移开目光。
“我们来是想问一下,你们上次那个联展,有人把尸体塑形之后封进蜡像里,放进去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方如许有些惊讶,但关注点显然不正常。
“什么?还有这样的事情。一个完整的人?还是半截?”
“一个完整的人。”
方如许微微拧眉:“首先,我对这种漠视人类生命的事情,是非常抗拒的,我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最近我在做一个作品。”
他闭上眼,嘴角带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感受作品的召唤。
“我相信它一定能体现我的想法。”
没等三人说什么,他已经伸手将深色布料掀开,一脸沉醉。
那是一个常人说不出形状的东西。
林昭揉揉头,试图理解方如许的心路历程,来判断他是不是凶手。
“这个设计理念是什么?”
方如许没移开目光,始终在自己的作品上。
“看过《山海经》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