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准他就是害怕事情暴露,跑了,早知道不报警好了。”
王素琴耸耸肩,似乎还有些幸灾乐祸:“那个孤儿院的院长,天天去找他闹,肯定就是被他抓走了。”
江逾白的笔尖扎进本子里,这一家子还真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呢?
“哪个孤儿院的院长?”
王素琴撇了撇嘴:“就那个姓方的,还有一个前院长,姓吴,叫什么玉芬,也找他要钱,两个院长都在找他,他能不跑吗?”
“他啊!就是怕人家曝光他,所以才跑的。”
江逾白和柴明奇对视了一眼,柴明奇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全新的名字:吴玉芬。
江逾白自然不会被王素琴的话影响,直逼问题中心:“你知道他去青山镇,是去见那个院长?”
王素琴眼睛瞪大,别过脸去,不说话,她的表情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只是不说。
另一间审讯室里,季予安和沈念坐在一边,对面是陈锐。
他穿着昂贵的西装,领带松着,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脸上是破罐破摔的疲惫。
“陈锐,”沈念翻开笔记本,“你父亲的诈捐行为,你知道吗?”
陈锐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无所谓地笑笑:“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你也知道他对我不好,他那些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他诈捐,就算他骗人,又能怎么样?他不骗,也会有别人骗。”
他转过头,盯着季予安,似乎在诉苦一般:“我还被他压着呢,我还可怜着呢,谁来可怜我?”
季予安眯着眼,微抬着下巴,带着审判的意味,陈锐被他看得不自在,移开目光。
“我过得也不好,你们查了应该知道,我干着经理的活,拿的是主管的钱,他在外面养的那些野种,比我过得都好。”
“我有什么办法?我反抗不了,我只能等他死啊?”
季予安共情不了他的痛苦,只能看见他同样肮脏的心:“那些被他侵害的女孩呢?孤儿院的孩子呢?”
陈锐这回不卖惨了,只是笑着说:“她们?她们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理直气壮:“她们可怜,我也可怜,大家都可怜,谁来可怜我?”
“我知道他那些事,我妈也知道,我们都希望有人能收拾他,最好让他永远别回来。”
“至于谁动手,不重要,反正他现在不在了,公司迟早是我的,私生子,能分到多少?”
他语气得意。
季予安觉得自己的胃有些抽痛,泛着恶心,蛆虫自认可怜,渴望,其实自己正在蚕食他人的希望。
被逼到自杀的女孩,离开这个城市、回到乡镇的女孩,一辈子被毁了的女孩。
面前这个人,穿着昂贵西装,却觉得自己可怜,全世界都对不起他。
而那些女孩呢?她们连觉得自己可怜的机会都没有。
她们只能无望的活着,或者孤独的死去。
孤儿院里的孩子,吃着白菜炖粉条,穿着薄薄的棉袄,用报纸塞着窗户缝。
那些人,比他可怜一百倍,可他们不会说“谁来可怜我”,他们只能努力活着。
这世界谈何公平呢?
红花审判(二十)
审讯室里,张传明倒是挺着腰板,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模样。
依旧是江逾白坐在主审的位置上,柴明奇在旁边做记录。
江逾白开门见山,不想和他拉扯,看他就烦:“张传明,陈裕德的诈捐行为,你知道吗?”
张传明抬起眼皮,又垂下:“知道什么?我就是个管慈善理事会的,钱都发出去了,该捐的都捐了,至于下面的人怎么用,那是下面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逾白歪着头,像看笑话一样看着他编,张传明被他看得不自在,换了个坐姿:“我该做的都做了,账面上清清楚楚,你们查也查了,还能怎么样?”
江逾白把手里的一沓文件往桌上一拍,手指点着上面的账:“这笔钱,从基金会转出去,过了三道手,最后进了谁的口袋,你觉得我们查不出来?”
“你既然都到这儿了,就说实话,如果你不说,也会有人说实话。”
他往后一靠,神色悠闲地看着张传明:“只不过,你们两个,谁先说实话?”
他看他真是疯了,不搞清楚状况,他们会叫他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