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塞镇夏天格外炎热,太阳毒辣辣的挂在头顶,颇有一种不烤死人不罢休的架势。
确实,这里每年被热死的人不在少数。毕竟那些睡在桥洞里的人连个风扇都没有,污水遍地,苍蝇聚集,腥臭味让路过鸟都泛呕。
他们就像是河沟里的臭鱼烂虾,生前肮脏,死后发臭,不如一条狗。
所以,只要有一线生机,每个人砸破脑袋都要往前冲。
江阙开车路过,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很多年前,他也是里面的一员。
周妄也是。
但周妄狠辣,闯到了金字塔的顶端。
而他,只能做狗。
江阙是早上六点醒来的,好像已经形成了生物钟,多睡一分钟都不行。卡着点醒来,像极了他沉闷无趣的生活。
醒来的时候,周妄已经不在别墅了。他留了一张字条,叫他去看医生,还有喝光餐桌上的牛奶。
肋骨隐隐痛着,是得看医生。
可是……牛奶……
他看着热好的牛奶,奶皮褶皱,让人直犯恶心。
是从什么时候看到这玩意儿开始恶心的呢?
周妄第一次逼迫他做那种事情的时候——跪在地上,双眼被呛得通红,咽下去,才能活命。
周妄乐于看到江阙在他自己的底线挣扎,尤其是看他从隐忍到愤恨再到绝望的表情,有趣极了。
后来,江阙就喝不了牛奶了,看一眼都恶心。
可周妄不许,说什么牛奶有营养,让他必须每天喝完一杯。他知道,这不过是他的恶趣味。
江阙受不了倒掉过几次,又被打了几顿,老实了。
捏着鼻子,一口喝完,憋着气,好半天才忍下这股奶腥味。
江阙的车疾驰在道路上,尘土飞扬。他开到一家小医院门口,停了下来。难得周妄给他放了会假,所以选个近的,留点时间给自己。
刚停好车,手机就响了。
阿坤。
江阙眉头一皱,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阿坤是土生土长的美塞人,对这里的地形人情格外熟悉。所以周妄将货物运输的任务交给他,而他做事考虑周全,人脉颇广,是个能独当一面的人。
一般没事不会找江阙。
而今天正好有一批货要运往边境。
“江哥,货被劫了。”
电话那头声音有一丝恐慌,这批货是周妄谈了一个月拿下来的,若是被劫了,损失近千万。
而且钱只是一方面,名声更重要,江湖规矩,信誉坏了一次,再想立就难了。
阿坤知晓厉害,所以有些慌乱,他不敢打给周妄,只能先跟江阙说。
“什么时候?”
江阙回到车里,重新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就往码头赶。
“就是刚刚,有一批人假装是买家,关键是他们接头暗号说对了,而且为首的那人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我们才……才把货给他。”阿坤向来谨慎,只有确定好对方身份他才会交易。
“钱呢?”
江阙声音平静,尽可能在脑海里设想各种可能性。
“我们等他们验货啊,谁知刚一打开箱子,四面八方的人鱼贯而出,交火的时候那辆车带着货就跑走了,追都来不及。”
“伤亡人数?”江阙眉头紧了紧,敢在美塞镇动周妄生意的人,他想不出来有谁。
“几个弟兄受伤了,已经送去医院了。你说为什么接头人和王老板的助理那么像,这世上难不成真有易容术?”
阿坤难以置信道。
王老板,王亿,算得上江湖中有信誉的人,阿坤几番托人,找来他助手的照片。所以见面后,才觉错不了。
不过交易的时间、地点只有他们两边人知道,怎么会泄露呢?
“我记得这王亿前一阵也是这样失去一批货,不过好在他还没有交付。”
“对,没损失钱,纯膈应人。”阿坤懊恼道,早知道多带点人了,“江哥咋办啊,妄哥会杀了我的。”
江阙狠狠踩下刹车,像是想到什么,突然调转方向。
“死不了,带上人立马去班庞库村。”
“是!”
正准备挂了电话,阿坤犹豫了一下补充一句:“要和妄哥说吗?”
江阙想了一瞬,和他说,阿坤少不了挨罚:“不用,我能解决。”
局中局
一辆不起眼的小货车穿过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