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
“还有什么要和他说的?”
“不是,你腿麻了就坐一会儿,我扶不动你这么多路。”林黛玉一本正经地道,“那这冒名顶替的人要怎么处置?”
江衡只得坐着不动,“哪有什么冒名顶替的人,这不是吴总管来投奔的远亲么?可怜他不知道吴总管不在家, 竟在门口冻死了。”
到底是怎么死的都无所谓了, 反正先帝已经是翻过去的老黄历, 就是他站在大街上喊, 旁人也只会当他是疯子。
先帝哭了一阵, 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江衡怕吓着林黛玉,“我觉得这会儿好多了, 走吧。”
“那你要是摔了,我可不管你。”林黛玉嘴上虽这样说,仍是搀住他了的手臂,二人相互扶持着踩过结了薄薄冰面的砖石地。
吴常乐跪在门口道,“奴才既然病好了,还是想着回宫伺候,陛下与娘娘放心,奴才是宫里的老人了,最懂规矩。”
他知道这样多的事,走是走不了,只求有一条生路,能在宫中度过余生。
林黛玉道,“公公说的是,常喜也惦记着你,恰好蓬莱观缺个管事的,这会子就收拾了东西一道回吧,这天气不好找车马。”
天寒地冻的,吴常乐后背衣裳都被冷汗浸透了,听罢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奴才叩谢皇后娘娘大恩。”
江衡不置可否,左不过是个投诚的太监,他也未必都要赶尽杀绝。
回程的马车上,林黛玉自暗格里取出一个青瓷小罐,示意江衡将手伸出来,“陛下这等体弱多病,下回便是要动手也叫侍卫吧。”
江衡双手被先帝抓得血迹斑斑,好几处都连着皮肉一起撕下了,他笑着往林黛玉那么挪了挪,“有劳娘娘了。”
林黛玉蘸取了金疮药小心抹在伤痕上,蹙眉道,“明日还见人呢,挠成这样可怎么是好。”
江衡疼得直抽气,“那明日娘娘替我批折子,我不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就是,他们不就看不见了么。”
“这么深,只怕要留疤,你且忍一忍,这药虽刺激但好得快。”
江衡笑道,“好了,我方才是演给你看的,一点也不疼,不要皱着眉头了。”
“这不是疼不疼的事,往后莫要如此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就是你自己不在意,难道你父母与张神仙也不在意吗?”林黛玉而今是会珍重自身的一个人,见不得这神棍要么玉石俱焚要么混不吝的模样。
“好,我答应你就是了。”江衡老老实实伸着爪子,“除了我师父和我娘,你是第三个关心过我的人,但凡你要的,我都给你。”
林黛玉觉得这话不大对,头垂得更低了,只是一味上药,并不理会她。
“这药得上这么厚吗?”江衡看着自己手背上敷着的厚厚药膏问道。
“对,就得这么厚。”林黛玉禁不住睨他一眼,有些恼了地将手里空罐子塞回抽屉里。
可叹皇帝陛下为了不弄花了皇后亲手擦的药膏,只得撩起袖子一直将手露在外面。
林黛玉不禁走了神,底下人见她没有发话,就将她照旧送到了未央宫,石嬷嬷早准备了一应梳洗的热水等,见她奇道,“娘娘脸上有些红,不知道是被碳盆熏着了还是冷风吹着了?别是这狐裘还不够厚实吧。”
“怎么来这里了,明儿咱们还是回长乐宫住。”林黛玉解了裘衣,应石嬷嬷的话道,“很厚实了,人家都说像被子呢,再厚就走不动道了。”
石嬷嬷不明所以,“哪个人家说像被子?这多好看啊,江南织造的缂丝面子,谁家用得这样金贵的被子。”
“嬷嬷别问了,他家用得起。”林黛玉本就装束简单,三两下自己拆了发上钗环,越想越气恼,不过就是一时没注意把药擦得厚了些,非巴巴地说出来做什么。
石嬷嬷见她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生怕她带着气睡觉对身子不好,忙用新鲜腌制的糖玫瑰调了牛乳,劝慰道,“不管为了什么事,娘娘总要在意自己的身子,早些睡下,今晚走得路多吗?奴婢给您捏捏腿吧。”
提到了走路,林黛玉才反应过来过去的时候竟叫人牵了手,当时怎么就好意思呢,她一时面上发热,自己手背试了试,果然烫得厉害,只匆匆喝了两口玫瑰牛乳,便叫人都退下了。
石嬷嬷成过亲又生过孩子,见此情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给她放下帐子就退出去了,留她一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当时心底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这不是真就和童养媳一样了,虽没有成亲过礼,却已经有了夫妻名分。
林黛玉把头埋进被子里,难得失了形象地锤了两下枕头,倒有些她这年纪的天真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