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那一场绵延数年的叛乱,终是画上了句号。闻仲班师回朝之日,朝歌城万人空巷,禄父亲自出城相迎,殷商社稷由此再续数百年。
此为后话。
至于西方教的两位圣人接引和准提,当日二人来不及逃窜,与燃灯一起,在混沌之力下与“天道”意识一起湮灭,化为了灰灰。
二圣陨落,不过数日之间,偌大的西方教便树倒猢狲散,西方修士们纷纷出走,或归隐山林,或投奔他处,更有不少直接涌向东方三教求个庇佑。西方大地灵脉尚在,却因无人镇守而渐有紊乱之相。那灵脉若无人梳理,任其暴走,不消千年便会将西方化为一片荒芜。
三清虽与西方二圣素有龃龉,却也不愿看着西方大地就此沦为绝地。三人将此事报于鸿钧,还在养伤的鸿钧倒似是早已料到,淡声道:“西方之缘,不在你们三人身上。”
说着,他看了通天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通天见老师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又说机缘不在兄弟三人身上,有些摸不着头脑,倒是老子若有所思地看了通天一眼。
三人回去后,着重在截教弟子中一通排查,最后惊讶地发现,这西方之缘落在了通天大弟子多宝身上。
通天心情复杂,关起门来思索良久,终是召来多宝,将此事告知于他。
“多宝,你自己的路,你自己来选。不论你选什么,为师与截教都会是你的后盾。”
多宝怔了许久,他长在截教,叫他离了恩师独往西方,一时之间自然是万般不愿。可那冥冥之中,似有什么声音自极西之地传来,若隐若现,叫着他的名字。
他低头细想,终是俯身一拜:“弟子愿往。”
离别之时,通天背过身去,不曾看他。老子亲自送多宝出了函谷关。
多宝也不多言,再拜而去,一路西行。他走得不快,每过一处荒山野岭,都会随手梳理地脉,将那些因西方教溃散而乱窜的灵气导回正轨。待他走到那棵菩提树下时,已是数年之后。
他在树下坐下,闭目冥想。七日之后,当他再睁开眼时,周身已然换了一重气象。多宝掌中结印,口吐箴言,西方大地之上,那些散乱多年的灵脉骤然一振,如百川归海般向他汇聚而来。
从此,西方再无西方教,灵山之上,多宝悟法,号曰如来。
天地间至此又是一番新格局。
大战过后,龙凤麒麟三族身上的天道桎梏也终于彻底消失。三个现任族长会面,一时百感交集。当年的仇怨早已在量劫中被一点点磨灭,再相见,虽难免有几分尴尬,终究还是各自长叹一声,立下约定,从此再不轻启战端。三族自此得以外出行走,天地间又多出了许多许久不见的身影。
此后许多年,洪荒运转,日渐圆融,慢慢地,凡人与修仙者之间的界限开始变得分明。人间的灵气则日渐淡薄,那些曾经行走于大地上的大能修士,一个接一个地从世人眼中消失。或隐入名山大川,或遁入太虚清境,留在凡间的,越来越少。神兽仙禽也渐渐绝迹于山林,寻常人终其一生,再难亲眼得见。
那些曾与凡人王朝有过牵连的大修士们,也各有归处。有人去了三十三重天,有人归隐海外仙岛,有人则入了轮回,只留名号存于卷册之间。
再后来便成了说书人惊堂木下的奇幻故事,以供后人遥想。
再说回白玉京众人。
洛衍那根与他纠缠相伴了不知多少年的伴生武器因果线,早在洛衍放弃因果一道转世重修成功之时,便不曾再出现过。“天道”碎裂的那一瞬,洛衍便觉着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最深处消失了。那根因果线化作一道金芒,从他体内无声无息地滑出,直射入九重天深处,与这天地间原本残缺的因果法则合在了一处。
天地法则终是圆满。
望着那道金芒消失的方向,洛衍掌心不自觉地攥了攥,又慢慢松开,心头一时空落落的。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洛衍与凤垣都待在白玉京中养伤。那一战的损耗着实不小,洛衍一头乌发尽作雪白,凤垣身上也带了几处难以彻底愈合的暗伤。二人便索性闭了关,在白玉京中静养,闲来无事时便指点一番门中弟子。
帝俊常常往返于北俱芦洲和太阳星,如今他也没了当年那些雄心壮志,只时常去关照妖族。太一则赖在白玉京,几乎将白玉京当成了家,镇日缠在霜霁身边。白玉京中霜霁最是勤勉,每日天不亮便带着几个小辈在白玉京前山的平台上修炼,时常拖着一个金色的大号挂件,倒有几分一家人的模样。
孔宣修为到了瓶颈,也不忙着修炼,只整日追在被他念得烦不胜烦的大鹏身后念叨,旁边还站着十只小金乌看热闹。
孟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