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热,当地人习惯用一条丝质或亚麻的长布包拢遮挡私密部位,至于其他部位比如肩背、手臂和腿脚,就随它们曝露在光照或雨水的冲刷下。
天堑转动带来四季变化,这变化在南方不怎么明显。
南方气候湿润、温和,气温常年保持在仅着托卡袍即可的舒适范围。
尽管涨潮的呼声此起彼伏,但今天意外晴朗,安摩尔在背靠卧室的空中花园找到斐兰。
盟约者正和过去半个月一样,研读铭刻在方碑上的尔鲁尼文,这是她们五月初在拍卖行的收获。她面前未经清理的方碑只剩下一块,看样子这阶段的工作也快结束了。
安摩尔没有打扰她,调整视觉,将目光投向楼下的街道,这座城市,以及目之所及的海平线。
“格格塔尔-我才是最老的老字号”旅馆热闹非凡,北方、中部来的旅客认准老字号。虽然格格塔尔有数十家老字号旅馆,但所有的老字号都人满为患。
旅馆外有个帮大人叫卖自酿酒的小童,一对卖七色铃兰的矮人老夫妻,一个酒酿圆子做得比双糖奶油蛋糕还要甜腻的人类小伙子。
最惹人注目的是那对老夫妻,他们整个早上只顾着给对方讲故事,逗得彼此哈哈大笑。
铜板丢进铁罐头“叮叮当当”,当摆放在竹篾筐里的花束被往来的旅客买空,老夫妻各自买了一碗酒酿圆子和一杯啤酒,背上箩筐离开闹市。
道路尽头,三名年轻矮人合抱“格格塔尔-登陆”雕像,速画家挥动炭笔描绘下他们与格格塔尔相拥的瞬间。
手持图林特海峡宣传手册的游客如织,吵吵闹闹的小孩子将欢笑声洒进每一条地板砖的缝隙,树木和草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花瓣迎风飘扬,点缀着碧蓝的海面和天空。
宣传手册上没有提及任何庆典、节日活动,十四页宣传手册一大半是彩绘图像:铂金沙滩、成簇的椰子树、以及如绿珍珠般点缀在海面上的岛屿。
三页文字介绍里占去主要篇幅的则是百年老城格格塔尔市,虽然当地向导信誓旦旦保证本市乃矮人先祖有籍可查的登陆地,已有五百六十七年历史,但它还是缺少了历史沉淀的气息。
时间的流动不仅会在生物身上留下印记,城市亦然。
她去过数千年历史的老城,这座城市太年轻。
根据近一个月的探寻,安摩尔认定它最多只有三百年的历史。
不过,这座城市倒的确如宣传手册所述,远离纷纷扰扰的中部,祥和、安宁——虽然离安静还差了点意思。
它不像斯丹莫四年才举办一次酒神节,这里一年到头洋溢着节日气氛,每天都有盛大的婚礼举行。
手册上虽仅以三行字描写了本地特色:一年两到三次的寻宝活动,但吸引来的冒险者数量远超浪漫的吟游歌者,追逐传奇的年轻人,商业嗅觉敏锐的生意人,还有那些对克里比起源倍感好奇的学者。
每隔三四个月,天堑的转动会将带动海底地势,陆地板块的细微挪移引发潮汐,将本来埋在海底的遗失物带入浅海。每次涨潮探索者公会会及时更新本次宝藏的重点寻找方位,这活动开始于十六年前,但最早起始于北方人踏足图林特海峡。
传说在格格塔尔从彼岸世界来时,遭遇了克里比历史上第一次大海啸,十多艘满载着彼岸世界奇珍异宝的船只沉没,天堑转动,将这批宝物均匀——很多传说都带有这个词——分散在浩渺无边的西海。
寻宝活动之所以长盛不衰,因为海底涌现的宝物似乎无穷无尽。她们月初在拍卖行购得的碑文便是上次寻宝活动的收获。
视线越过位于市中心的拍卖行——它是格格塔尔最宏伟的建筑,大门前屹立着城市最大的格格塔尔雕像,天堑犹如一道垂直光幕,在海平面尽头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某种意义上,格格塔尔所在的图林特海峡是克里比的天之涯、海之角,是了除中部高地西部,离天堑最近的人类聚集地。
天堑,既是深不可测的深渊,同时也有着直入云霄的山脉,在彼岸世界,天堑则是倒流入天幕的海洋尽头。
北方人将习惯为天堑加上“极寒”的前缀,中部人称山脉的一段为世之脊,而矮人登陆的南方,则沿袭了彼岸世界的叫法,仅为“天堑”。
天堑——
世界的尽头,
血海之彼岸。
通往苍穹之巅的阶梯,
地上界硕果仅存的法则支柱。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