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法则并非全无破绽,斐兰-林德召唤她而来的咒语力量足以对抗法则,将她留在此时此地。
那么也有可能,法则并不全然视她为敌。又或者,法则想要借助她与在克里比违抗法则的斐兰女士相较高低。
我是谁?
安摩尔想起她幼年时询问祖父的问题。
他的回答镌刻于史册,封印于艾尔尼拉的图书馆禁区。
“你是死神耶罗缇克后裔,双子君主的子嗣,埃宁多缇亚的幼龙,自由之神以利亚的使徒,时间之神埃尔的眷顾者。
你出生之日,诸神赐予祝福。你的成长,无数祭司为你祈祷。
倘若诸神未曾阻止——甚至鼓励你的诞生,那么你的出生并不违背法则。
你将……
与法则并存。”
对于未来的乐观幻想只持续了一夜。
一觉醒来,安摩尔闭着眼睛整理思绪,在恐惧的驱使下将这一切藏进意识之海深处。
祖父安慰她的话何必当真。她有什么能力和法则和平共处?
她甚至连太古语都无法解析。
好消息是斐兰-林德的伤寒一夜之间痊愈,她趴在床头,眼巴巴地看着安摩尔。这个动作似乎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当她起身站直,手肘两片红痕显现出复刻的床单纹路。
「你醒了。」斐兰的语调轻快而自然,「我准备了早餐。」
那是一顿丰盛的早餐,足够安摩尔……七分饱。旅馆的伙计上来又下去,哈夏进进出出。两个小时的功夫,古龙永无餍足的胃口终于在故乡之外感受到充实。
满足之外,一股阴谋的味道正在发酵。
安摩尔不惮于以最可怕的恶意揣测斐兰女士的用心。
但直到她放下刀叉,斐兰-林德仍保持着沐浴着明朗阳光的活泼。
「我想,我有办法对付‘我’。」斐兰撕下一块软面包,沾了点蜂蜜,漫不经心道,「我是说,她。」
安摩尔扬了扬眉,她们的意识屈居于绿鹊之塔下暗无天日的密室,小女孩却大放厥词声称有办法对付延续了四百年的斐兰女士。
「我有办法。」小女孩绽放出一个无法形容的微笑,「但首先,我得引她出来。」
她留意到安摩尔的惊愕,「别担心。」她拿指腹轻敲安摩尔的手背,「我们的时间还很长。」
作者有话要说: 注:「」是单引号,通常表示里面的内容是文字叙述,或者意识对话。如果两人都在绿鹊之塔,对话用“”。
在「……‘我’是……我。」里,正确的符号使用方式应该是:『……「我」是……我。』,为了排版和区分,就用了弯角的单引号。
惯例求捉虫
☆、
老守卫送来一碗掺了米粒的水和一碟喂麻雀的面包屑,取走一套同样规格的碗碟。七天里, 那名地狱来的黑皮肤女囚犯只喝了几碗水。
她整日整夜地望着那方开在高处的小窗, 仿佛能从那儿看到宽广的大海或是一望无际的蓝天。
可老守卫知道从那儿看出去不过是另一面高墙。
防暴所——全称“防止与纠正暴力行为监察安置所”——建在旧城区,是七尾屿最早拔地而起的高层建筑。
兴建这幢地上三层地下两层的建筑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安置罪犯, 但当它一朝沦为监牢, 就再也翻不了身了。它所在的区域也成了正派市民避之不及的腌臜之地。
市治安所拼了老命把欠钱不还的赌鬼酒鬼,打老妈老爸的不孝子,拦路抢劫的流氓丢进防暴所, 筛选出身强力壮还愿意拿力气挣点钱的被剃了头发送去努拉港口服兵役。
屡教不改、体力欠佳的烂人最后会被关去防暴所临旁的管教院。喏,就是那名黑皮肤女人整日看的那个方向。
那有一大堆两眼冒绿光的杀人犯争抢着要做教官——他们因为杀人被判处死刑, 在送上处刑台前, 杀人犯得想方设法偿还些罪孽。
教育不听话的泼皮无赖正是广受欢迎的一项。
倘若死刑犯改造成果显著,行刑官管教他一秒下地狱。反之,拖拉一两个小时也未尝不可。
观众们可爱看了。
黑皮女人会去哪儿,绞刑架还是断头台?
老守卫把收来的碗碟一股脑扔进水桶, 新来的小波比麻利地把木桶堆到墙角,等清洁妇来收。他给老守卫擦了擦凳子, 瞄着黑皮女人的背影,好奇道:“她还挺老实的。”
相比辱骂不休的邻居, 黑皮女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