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炒了咸干菜,不用放盐,这道菜就足够下饭了,乡户人家若是家里人口多,家底又不够厚实的,做的菜就会偏咸一些,这样就能少吃菜了。
菜园里的鸡毛菜又生了好些细苗儿,白屿择了一篮子拿来清炒。
两盘菜足够他们两人吃了,晌午的云雾村驱散了些寒气,天空都高阔了许多,就直接在院子里摆了饭桌。
程川远在家的时候,院门儿就不习惯关着,两个人在院子里吃饭,从门口经过的村里人都能瞧见。
正逢遇上了村里的谭大家娘子路过,瞧见了院子里吃饭的两小口儿,挽着篮子站在院门儿口的路上,笑着大嗓门打招呼道:“哟,吃着呢。”
程川远端着碗正在扒饭,白屿持着筷子招呼人:“谭嫂嫂,吃了没,进来将就着来一口吧。”
“哎,吃了呢,中午擀的面片儿吃,我是闻着炒咸菜的香味了,中午可是吃的炒咸菜”谭大娘子挽着篮子问道。
白屿回道:“是呢,随便炒了点吃。”
谭大嫂嫂笑道:“可是听说你家腌菜做的好了,江哥儿常夸,今日闻见是香,有空了教我些手艺。”
白屿端着碗来到门口跟她边吃边唠两句:“说什么教不教的,若是嫂嫂喜欢装两碗回去就是。”
“那就先谢过了,你们去不去孙家上礼”
白屿:“去啊,用过饭后就去,嫂嫂现在就去么”
“嗯嗯,赶着去上了礼好回家干活儿呢,本来我家老谭也跟着去的,只不过被隔壁村叫走去帮着理沟渠了,只能我自个儿去,这不家里还堆了一摊子事。”
白屿回道:“那嫂嫂赶紧去吧,我们待会儿就来。”
“行行行,我去了啊。”说罢,谭大嫂嫂便走了。
白屿回到院里,跟程川远用了午饭,便也出门去孙家了。
喜丧事是乡下村里最大的两件事,颇为看重,结仇的人家喜事可以不到,但遇上丧事无论如何也是会摈弃前嫌到场上礼的,讲究个死者为大。
因此凡是跟孙家有来往有亲源的人家都到了,孙家是院前院里全扎着人。
阳小子是孙老夫郎两口子最疼爱的,也是最愧疚的,让他年纪轻轻就去了,在世的十几年都泡在药罐子里,属实是遭罪。
因此丧事也是办的体面,院门儿扎了两个花圈,吊着两个白灯笼,院门也用白纸贴了。
白屿和程川远避开人群进了院儿,里面有四五位唢呐匠坐在灵棚边上,阳小子已经换了棉布寿衣放进了棺材,停灵吊唁三天就要出殡了。
来上礼的人都要赶在这三天来。
孙老夫郎和孙阿爹穿着白色丧服在灵棚边上答谢来上礼吊唁的人,两个人哭的眼睛红肿的跟核桃一般,倒是不见大郎强小子的身影。
白屿和程川远将礼金给了孙老夫郎,又哀悼慰问了几句,便接过香对灵棚里的棺材叩拜了三下。
上完礼两人便可走了,恰好江哥儿和相公吕虎也来了,瞧见了白屿两口子,江哥儿便拉走了白屿说话。
“这丧事办的是极体面,唢呐匠请了好几位,平日里就是遇上老人喜丧也是只请两位的。”江哥儿跟着白屿咬耳朵道。
白屿往灵棚那边瞅了一眼,小声道:“我瞧着棺材都不是薄板的。”
江哥儿轻声道:“那是孙阿爹给自己备下的寿材,本想着是老两口百年后用的,但碰上了阳小子这事儿,都来不及去备棺材了,索性便将自己的给了。”
白屿点点头,环顾了四周一圈儿,院里扎了不少人,唯独没见着事发那天的强小子一家,便问:“孙老夫郎家的大郎没来怎没见着”
江哥儿叹了一声,“你来的迟,我早来了些时候,便听那些婶婶们说了这事儿,阳小子上吊那天孙老夫郎就跟大郎一家撕破了脸,如今为了丧事,不惜花大钱操办,又去找了大郎一家要了些银钱,你晓得的,强小子一家本就过的拮据,他劝孙老夫郎随意办办就是,毕竟还是留些银钱在手里为好,但孙老夫郎不肯,硬是叫他出了些银钱,这下两父子是彻底断了情分了。”
白屿低声道:“寻常百姓家往往就是一碗水端不平,常言道皇帝老儿爱长子,百姓爱幺儿的,孙家这事也不少见。”
“是呢,村东的林家总是大房和二房闹,就是因着说老两口偏爱二房,三天两头妯娌吵架。”江哥儿回道。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