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沈泠窝在书房里画图。
他那场个人珠宝展的日期一推再推,最后和主办方那边通了气,同意延到一年后。
沈泠心里遗憾, 却也没办法。
眼下他连坐都坐不久,更别说去工作室打磨银件了。
他只能先把设计草图一画出来,等生产之后,养好了身体,再一样样做成实物。
沈泠一手扶着腰,一手捏着铅笔,在纸上勾画。
房里暖气开得足,沈泠就穿了件奶白色的睡衣, 缩在宽大的椅子里面, 只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
他时不时把铅笔凑到唇边, 又放下来, 拿橡皮去蹭掉一小块阴影, 眉眼间都是认真的神色。
霍砚深进来时, 沈泠正好又停笔了。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 把纸往霍砚深那边举了举,问,“老公,你看这个好看吗。”
霍砚深走到他身边,低头去看。
纸上是一枚耳饰的草图,大体已经画完,是两只不对称的耳坠,一边坠着小小的月牙,一边是一串散下来的星点。
沈泠在旁边标记了一点字,笔迹小巧,像他这个人一样,也软乎乎的。
“很好看。”霍砚深说。
沈泠就笑,眼睛弯起来,又继续低下头去画。
可到底还是不行。
他画了大概半个钟头,腰背就受不住了,又酸又痛。
沈泠放下铅笔,扶着桌沿,慢慢把坐姿直起来一点,整个人却更蔫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浮肿的脸和有点肿胀的脚踝,和从前那副细瘦的模样很不一样。
“老公。”
沈泠忽然闷声问,“我是不是变丑了。”
霍砚深闻言一愣。
“我已经肿成一只大猪头了。”沈泠沮丧的说。
霍砚深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仰起头看他。
他并没有立刻说什么,他认真的看向沈泠。
沈泠确实和从前不同了。
他从前太瘦,像一把被抽去水分的干花,如今怀了孕,反倒丰润起来。
霍砚深起初只当是孕后身体的变化。
直到后来,他总看见沈泠低着头和肚子里的宝宝说话,那小子在里头踢一下,沈泠就弯起眼睛,声音放得轻软,眉眼间蓄满霍砚深从没见过的柔意。
像母鸟护雏时收拢的翅羽,温柔笃定。
霍砚深想了很久,才终于想明白那是什么。
是母性。
霍砚深说,“没有,比从前更好看了。”
沈泠撇了撇嘴,“你哄我。”
霍砚深没收回视线,只把他搭在膝上的手拢进掌心,淡淡道,“怎么样的宝宝我都喜欢。”
沈泠嘴硬,心里却还是被这话小小地取悦了一下。
他别过脸去,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勾了勾,“你就哄我吧。”
沈泠又抬手,捶了捶自己后腰。
霍砚深看见了,就说,“累了就停一停,明天再画。”
“可是停了也没什么好做的。”
沈泠有点沮丧,“我现在出门走几步就累,朋友叫我也去不了,天天待在家里,不是画图,就是发呆。”
他说着,自己先叹了口气。
他这世好不容易有了些朋友,又得了那么多人喜欢,本是最爱往外跑的时候。
偏偏怀孕了身体沉,出一次门像搬一次家。霍砚深不放心,于是最后,他哪也没去成,只能日日窝在家里,和图纸大眼瞪小眼。
霍砚深看出他的委屈,揉了揉他的耳垂,“宝宝,再忍一忍。”
“最多一个月,小宝宝就出来了。”
沈泠也知道霍砚深对此也无能为力,只能说,“好吧……”
霍砚深看了一眼窗外,天色也晚了,就想扶沈泠去洗澡。
沈泠扶着后腰慢吞吞的走,每一步都像在和肚子的重量较劲。
他皱着眉,小声说,“肚子太重了。”
霍砚深绕到沈泠身后,两手从他腰侧穿过,稳稳的托住了他沉甸甸的肚子。
温热的手替沈泠把所有下坠的重量都接了过去。
沈泠一时舒服得不行,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软绵绵的喟叹,整个身子都软下来,靠进了霍砚深怀里。
“这样好舒服……”沈泠软软地说,身子不自觉的往后靠,整个背都陷进霍砚深怀里。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