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卖鱼蛋的阿婆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把摊子往旁边挪去, 怕被误伤。
但今天不一样, 昨天有个姓李的老板主动联系他, 说是在论坛上看到他的设计稿, 很喜欢那个小猫胸针的风格, 想约他面谈定制一批婚庆系列的首饰,诚意满满。
于是沈泠现在看什么都顺眼, 连酒吧后巷那条总是冲他呲牙的流浪狗都觉得今天的眼神格外慈祥。
约好的地方在一栋商业大厦的顶层餐厅,沈泠到了之后被服务生领进一间包房。推开门,屋里坐着一个人。
桌子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胖子,脖子上的肉层层叠叠,手腕上戴了一块金表,像随时要从那圈肥肉里崩开。
他面前放了半瓶红酒,看到沈泠进来,眼睛在他脸上逡巡半晌,才笑着站起来,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那只手握得太紧,指腹在沈泠手背上来回蹭了两下才松开。
沈泠不太自在,但还是维持着礼貌,把帆布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从里面掏文件袋。
“你先坐嘛,先坐,”李老板笑呵呵地给他倒了杯红酒,“喝一点?”
沈泠摆手,“我不喝酒的,谢谢。”
“那就喝茶。”
李老板也没坚持,叫服务生上了一杯普洱,亲手推到沈泠面前。
沈泠没多想,端起来喝了一口。
醇香甘甜,味道正常。
沈泠把设计稿铺开,开始给李老板介绍自己的作品。
他说这只小猫胸针的灵感来自于小时候邻居家一只橘猫,那只猫每天蹲在巷子口等他放学,后来被人偷走了,他难过了好长时间,就把那只猫做成首饰,让每一个喜欢它的人都能替自己记得那只猫。
他说得挺认真的,声音软软的,讲到橘猫的部分还下意识笑了笑,眼尾那颗泪痣跟着眼角往下弯了一点。
可李老板根本没看他的设计稿。
沈泠每次抬起头,都会发现对方的视线不在设计稿上。
那个视线落在他领口、锁骨、和握着稿纸的手指上。
沈泠动作顿住,看见男人脸上的笑。
那是一种他很熟悉的笑了,嘴角往两边拉开,露出参差不齐的下排牙,眼睛眯成两条缝。
像是在打量一件摆在橱窗里的东西,盘算着怎么用最低的价钱拿走。
沈泠把那只手底下被压着的自己的手往外抽。
他开始收拾桌上的设计稿,“先生,”他把稿纸理齐,边缘在桌面上轻轻一磕,“如果对设计不感兴趣的话,今天就先到这里。”
“什么意思?”李老板把眉毛挑起来,沈泠的反应让他觉得很好玩,“话都没讲完就走?你们搞艺术的都这么难伺候?”
沈泠没接话,他把设计稿全部塞回帆布包里,背上包转身就要走。
“站住。”
李老板笑着说。
沈泠转过头,看见李老板靠在卡座的椅背上,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叼在嘴角,啪嗒一声按下了打火机。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朝着沈泠的脸,慢慢的,轻佻的把那口烟吐了出来。
沈泠被烟雾扑了满脸,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呛得他眼眶泛红。
“装什么?”李老板翘起二郎腿,“你们一个比一个会装清高,我跟你讲,没人脉,没人带,你这些废纸,拿去擦屁股都没人要。”
沈泠站在那里安静了几秒钟,听完了对方的话,突然抬起头。
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沾着一点被烟呛出来的水光,但他笑了一下。
“李老板,你的钱,你自己留着吧。”
说完这句话,沈泠弯腰端起桌上那杯烫茶水,干脆利落的泼了过去。
茶是刚上的,还在冒热气。
男人杀猪似的嚎了一声,整个人从卡座上弹起来。
沈泠已经把设计稿全数塞进包里,头也不回地推开茶餐厅的玻璃门,听见身后传来男人暴怒的吼声——
“沈泠,你他妈给我等着!”
沈泠没回头,他一路跑得飞快,帆布包的带子勒得肩膀生疼,后面实在跑不动了,才扶着路边的栏杆喘了口气,
刚才那杯茶泼出去的时候有多潇洒,现在他就有多后悔。
那人在旺角一带有的是关系,他一个拿学生签证的内地生,真要被人堵在后巷里打一顿,连报警都不敢。
沈泠越想越慌,拐进满城酒吧后门。
满城酒吧开在一条窄巷子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