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军务营的轮廓终于呈现在眼前。基尼奇绕过正门,钻进营地,发现这里果然也没能幸免于难。
营帐本身还算完好,但门帘已经被撕扯开一半,在寒风中无力地晃动。里面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基尼奇侧耳倾听片刻,确认附近没有异常的动静,这才闪身进入营帐,顺手将那破烂的门帘扯下,尽量挡住外面的风雪。
他摸索着找到几包火芯——幸运的是,它们还在原来的位置。他小心地打燃火芯,点燃了桌上一盏尚未损坏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照亮了营帐内的景象。
一片狼藉。
文件散落一地,桌椅东倒西歪,盛放地图的架子也倒在一旁,显然被魔物潮冲击过。但奇怪的是,破坏似乎并不算特别严重,更像是被匆忙扫过,而非刻意毁灭。
这些魔物潮大概率是有意识在寻找活人的气息,所以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
基尼奇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营帐。
这里没有库尔奇的踪迹,也没有任何打斗或新鲜血迹。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营帐一侧的墙壁上。
那里原本应该悬挂着一把苍白色的骨剑,那是玻尔的武器之一,也是他身为悬木人杰出战士的象征之一。
而现在,那面墙壁上,空空如也。
那把高悬的骨剑,消失了。
战争开始后, 基尼奇经常需要到军务营交接文书,汇报防务。加上漂泊者与达尔熟识的缘故,基尼奇与达尔碰面的次数只多不少。
这也意味着, 他很清楚, 达尔早已将惯用的武器换成了另一把朱金色的短剑。深渊力量逐渐强大,魔物愈发难以对付。那柄朱金短剑作为归火圣夜巡礼的奖品,自然有其特殊之处,它能够很好地调动达尔的火元素力, 并对魔物造成强大的伤害, 很适合现在的形势。
相对而言,骨剑便不是那么优秀的武器了。骨剑是达尔在获得神之眼之前用的武器, 其实早已磨损不少,达尔一直带在身旁, 更多的是为了勉励自己。
——同时, 也是为了防库尔奇。毕竟库尔奇在家时就喜欢悄悄把骨剑顺走,去“当英雄”,往往喜欢做一些莽撞的傻事,给他自己带来危险。
这些都是达尔跟基尼奇讲的。
如今,骨剑不翼而飞。库尔奇所在的哨兵营已经撤回主营, 库尔奇却在之后失去了踪迹。基尼奇很难不去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可如果是库尔奇拿的,他想要做什么?又能去哪里?
玻尔曼又在哪里?
微暗的灯火摇曳,营帐上偶尔被投上逐渐拉长的影子,也许是外面正在游荡的魔物。
基尼奇蹙着眉收回思绪。他不能在这里空等, 还有两名战士没有找到,而且主营那边还在抵御兽潮, 他必须抓紧时间完成搜寻,然后尽快回去看看情况。
他重新裹紧身上那条勉强能阻挡黑雪的破旧斗篷, 掀开破损的门帘,再次踏入雪夜。
风雪似乎比刚才来的时候更大了一些,黑色的雪花如同无穷无尽的灰烬,从邃远的天穹中簌簌落下。地面已经堆积起了一层薄薄的黑色“积雪”,基尼奇的靴子踩了上去,地面发出令人悚然的轻微“咯吱”声,如同积聚了一层碎骨一般。
基尼奇将视线从地面上挪开,微微抬眸看向周围。
那些生命力顽强的纳塔植物,在接触到黑雪后,果然如传闻一般迅速枯萎,甚至像蜡一样融化,变成一滩滩黑色的粘稠液体,顺着泥泞的地面流淌。
基尼奇避开那些已经被消融了大半的植丛,以军务营为中心,向四周小心地展开搜索。他检查了附近几个可能藏身的破损营帐,甚至冒险靠近了位于营地更深处的玻尔的养伤营帐。
所有地方都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影,只有被风吹开的帐门和里面同样凌乱的陈设,证明魔物潮也光顾过这里。
“黑雪越来越大了,”基尼奇心想,“没有时间再耗在这里了。”
他只得用元素力做了些简单的标记,希望失踪的战士看到后能够迅速回到主营。
做完这些,他绕过军械库的拐角,准备原路折返,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不远处有几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在游荡——显然是嗅到元素力味道而聚集过来的魔物群。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