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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自得愣了半晌,一腔热情犹如被兜头浇了盆冷水,数九寒冬,冷的他有点心凉。
老钱的意思是……他们不是因为他有本事,才给他安排差事的?
只是因为他比较好背锅,也不容易出事?
而且所有的同僚,都知晓他家世好?
烛光摇曳,宋自得低头,再看向那些让他手都快抄断了的旧档时,心中的兴奋不在,剩下的只有茫然。
他都不知自己是如何回的谢府。
谢府的大厅,烛火点点,分明是一样的光,宋自得站在其中,手脚却缓缓暖了过来。
谢知津正背对着他站着,逗弄笼中的鸟。
宋自得失神,“府中何时多了只鸟?”
谢知津道:“某些人太忙,府中多了什么都不稀奇。”
宋自得道:“这鸟,是那个姓郑的?”
“你过来瞧瞧,不就知道了?”谢知津回头,与失魂落魄的宋自得对了个正着。
谢知津眉头蓦地紧锁。
谢知津将他上下打量,没瞧见外伤,可宋自得的模样,怎么瞧怎么不正常。
他眸光一寸一寸沉下去,“你受人欺负了?”
他上前,捏住宋自得的脸,可宋自得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人也似失了魂。
谢知津眉头越锁越紧,几乎能夹死苍蝇,“说话。”
宋自得嘴一扁,不知为何,听到他的声音和质问,头一次不是害怕,而是总算找到了依靠的安心。
还有后知后觉的委屈。
眼眶一红,泪珠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嚎啕大哭。
“都怪你给我买的衣服!”
宋自得说得前言不搭后语, 谢知津连听带猜,总算将事情捋顺了。
原是知道了他的同僚不过利用他。
瞧他失魂落魄,还当他遭了欺凌, 他本就愚不可及,也不讨人喜欢, 不过是嘴上叫的凶,若是真被欺负, 反倒是不知如何还嘴了。
谢知津的焦急慢慢淡了, 仿佛那一瞬的失控不过是错觉。
不过他还是抱住了抽泣中的宋自得, 将他拥入怀中, 宋自得看不到之处,他唇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压了回去。
“原是如此, ”谢知津叹了口气,“昭昭可真能冤枉人,若是你衣衫褴褛, 你的同僚岂不更不重视你?”
宋自得一味地哭,将眼泪全部抹到了他的衣裳上。
管谢知津说得有没有道理,他现在听不得道理。
谢知津感受到那片湿意,手倏地一抬,却硬生生止住了推拒的冲动,转而覆上了他的后脑。
不过是知晓了旁人接近他是因为他的身份,不是因为他有真本事,便能叫他天塌了一般。
可他靠在谢知津怀中, 丝毫不知, 哄骗他最深的,便是眼前人。
不过, 谢知津不会让他知晓。
起码在他玩腻之前不会。
谢知津将宋自得拽出来,指尖已触碰到了他的脸颊,想要替他擦拭泪水,到底是顿住,拿出帕子,将他脸上的泪水擦干净。
“昭昭想做官,便要清楚,自古以来官场都是如此,农人争田,商贩争利,当官的便要斗权,你入官场第一日,便会有人盯着你,衡量你的人,也衡量你身后的权利,给你旧档此举,既是利用,也是试探。”
宋自得听得似懂非懂,谢知津此番话与他而言有如天书,他泪眼朦胧地盯着他,呆呆的。
这下谢知津是真想叹气,语气带着引导,“往日只要你在官场一日,不论你是否有官职品级,如此的明争暗斗与试探,永远不会停歇。”
依宋自得那爱走旁门左道、贪图享乐的性子,听到这番话,该退缩才是。
宋自得灵光一闪,似想到了什么,犹带着哭腔,可语气多了几分好奇:“这、这便算斗权?”
怎么回事,他手中都没有权利,原来已参与进明争暗斗中了?
谢知津“好心”提醒,“昭昭是身处他们棋盘中了。”
他又怕太隐晦,宋自得听不懂,干脆道:“他们是斗权,昭昭是被斗的。”
自谢知津记事起,恐怕便从未与人说过如此直白的话。
偏偏都说到如此地步,宋自得竟还似听不懂,眼中的伤心褪去,多了几分雀跃,“无论如何,也算身处权利漩涡之中了,对吧?”
原来如此!原来他在不知不觉间,早已开始如同主角般走剧情!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