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他脑子里一团乱麻。
突然,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悉索声。
江岁大吃一惊,猛地转头,才发现林以烛不知何时来了,而且正轻车熟路地坐在他的床边,手里拿着一块熟悉的桂花糖饼,慢条斯理地啃着。
那姿态,活脱脱就是他当&ldo;鬼&rdo;时鸠占鹊巢的模样。
&ldo;林以烛!&rdo;江岁无语,&ldo;你都还阳了,能不能不要再像鬼一样,一声不响地出现,还吃我祖母做的饼?这饼还是我上回拿来的,只拿了一张,我自己都舍不得吃,你!&rdo;
上次也是这样,最后一张也是被这人吃了!
林以烛瞥了他一眼,咽下嘴里的饼,理所当然地道:&ldo;不吃多浪费?&rdo;
他甚至还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仿佛刚才在停云轩经历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江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复杂的情绪,竟然被冲淡了几分。
他发现,无论是鬼还是人,林以烛似乎始终是那个林以烛,毒舌,自我,又带着一种莫名的从容。
而这种从容,虽然大多时候很可恨可恶,但的确也会让周围的人安定,会让人觉得,至少天是塌不下来的。
江岁叹了口气,说:&ldo;定国公不是让你和他单独聊天去了么?你怎么就走了?&rdo;
&ldo;我和他本也没什么可聊的。&rdo;林以烛扯了腰间帕子擦嘴,随意地说,&ldo;我来找你,是为了给你带来一则好消息‐‐白明染没死。&rdo;
江岁一怔,道:&ldo;当真?!&rdo;
林以烛好笑道:&ldo;何须用这个来骗你?只是她身体怕是毁了。&rdo;
江岁的心情瞬间变得复杂。
白明染……
他想起她最后那句&ldo;仲可怀也,言可畏也&rdo;。
&ldo;我一直在琢磨她最后那句话……&rdo;江岁喃喃道,走到桌边坐下,看着林以烛,&ldo;仲可怀也,言可畏也……这改自《郑风&iddot;将仲子》,说的是少女对情郎仲子说,你不要翻越我家门户,别折了我种的杞树。我并非舍不得杞树,是害怕我的父母。仲子哥让我牵挂,但父母的话也让我害怕。&rdo;
林以烛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江岁道:&ldo;我琢磨出了她的意思‐‐白姑娘求死,是因为她要隐瞒的事,实在太多。她要为白山长、为书院,隐瞒地下鹤宫的秘密。又要为我隐瞒我已经知道地下鹤宫的事。两难全……加上又做了恶事,她觉得只能一死了之。&rdo;
林以烛听着江岁的分析,点了点头:&ldo;嗯,我同意你的说法。不过,你有一层意思没听出来。&rdo;
江岁一愣,不服气道:&ldo;什么意思?&rdo;
林以烛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ldo;你没悟出,白明染喜欢你。你就是她的仲子哥。她不让你翻越她的门户,是害怕你惹上麻烦,害怕她的父亲白圭,也害怕她自己做的那些事会连累你。她牵挂着你,但她的父亲让她感到畏惧。&rdo;
江岁闻言,瞬间无语至极。
虽然他以前确实对白明染数度有过好感,觉得她清冷出尘,是书院里难得的女子。但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哪里还会有那种心思?
而白明染,又怎么可能……
&ldo;你虽是人,却还是满嘴鬼话。&rdo;江岁没好气地说,&ldo;你别忘了,在你出现之前,她还打算嫁祸于我。一旦我被顶罪,那便是死路一条。她最后愿意替我隐瞒我知地下鹤宫的事,恐怕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rdo;
&ldo;白圭待她素来极为严苛,她亦对白圭是言听计从。&rdo;林以烛道,&ldo;想来她从小到大,鲜少反抗父亲。这次无论是杀我还是栽赃你,本质都是为了隐瞒地下鹤宫之事,维护书院与白圭脸面……那她更该知晓,你一定会设法让地下鹤宫消失。饶是如此,她也还是替你隐瞒了,可见其不易。&rdo;
江岁叹了口气,道:&ldo;白姑娘本就并非恶人,如你所言,只是被白山长教导得有些偏执……&rdo;
他想了想,还是懒得在这件事上和林以烛辩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