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刚落入的怀抱,是那样温暖,包裹住他的那件风衣,伤口流出温热的深红,分明是真心的温度。
苏喻不懂这种感情,可扪心自问,他能够为谁做到这一步,他自己都不敢说,而季宴礼可以。
为什么可以,为什么能做到这样,为了他,值得吗。
“家属在哪里?”
急救灯灭,里头出来一个医生,李叔马上站起身回应:“在这!”
苏喻从复杂思绪回神,腿部肌肉已经僵硬,他缓缓站起身,挪到医生面前。
他看见医生即将张开的唇,又忽然不敢听。
他怕听见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也是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他一点也不想要季宴礼出事。
虽然嘴上总是说着厌烦,可如果非要选择
“病人脱离危险了。”
这句话像是缓刑,苏喻心中石头突然落了地,身体摇晃几步,差点支撑不住。
李叔在旁边眼疾手快扶住他:“苏少爷,小心!”
医生看了两人一眼:“刀口很深,失血过多,万幸没有刺破肺部,休息一段时间按时用药就能慢慢恢复了。”
李叔听着连连点头:“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等人走了之后,李叔一双眼老泪纵横,一边捶着胸口一边哭诉:“真是万幸,真是万幸,如果少爷出了事,我这把老骨头也不打算活了。”
苏喻深吸一口气:“李叔别这么说,不吉利。”
李叔一把鼻涕一把泪:“少爷都这样了,我要什么吉利!”
两人说没几句,里头的人就被推着出来了。
推的速度不快,李叔很快便围上去,在一旁跟着走,眼睛一直定定看着床上闭着眼的男人,似乎要在他脸上看出一个洞。
路过苏喻时,苏喻看见了躺在上边的人。
他紧闭着双眼,睫毛很长,在眼下遮盖出一部分阴影,眉头就算是这个时候也没完全放松。
那张原本就苍白的唇色此时更是丝毫没有血色。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季宴礼这个样子,第一次是在办公室里时,第二次就是现在。
两次的心情好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具体是什么,他自己也没有搞懂。
季宴礼被安置到私人病房,手上还挂着水,他上半身光裸着,在腹部围了好几圈白色绷带。
李叔在外头被医生喊走,只剩下苏喻留在房内。
刚刚医生说病人需要安静,可以不待在里头,可苏喻依旧选择了留下来。
看着那张格外安静的脸庞,他心底一阵钝痛,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布满血丝的手背。
触手一阵冰凉。
苏喻又张开五指,把他的手背轻轻覆盖住,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男人的手动了动。
:我不走
额头一阵瘙痒。
轻轻柔柔,很快又离开。
苏喻鼻尖皱了皱,侧着的头转了个方向埋进手臂,鼻子涌入消毒剂味,他才突然回过神坐起身。
抬起头那一刻,恰好看见一只刚刚收回去的手,骨节修长,但又苍白。
被他撞见,那只手好像有些僵硬,而后又欲盖弥彰扯了扯被子。
苏喻没来得及细想,马上站起身:“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他心底一阵懊恼,怎么又会在人家病床趴着睡着了,有够丢脸,这辈子没睡过觉一样。
慌忙转过身,手臂被冰凉手掌握住。
身后人嗓音嘶哑:“别走,老婆”
苏喻心底一震,密密麻麻泛上细细碎碎的酸胀,从他的胸口,包裹住跳动的那颗器官,而后顺着喉头到达嗓子眼,把他的音节全部堵在嘴里。
他顺着力气转过身来,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眼。
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更平添几分脆弱,此刻的季宴礼看起来格外可怜,一击即碎。
苏喻依旧让他拉着手臂,不知怎么眼眶突然发烫,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后只说出一句干巴巴的话:“你渴了吗,我给你倒杯水。”
话毕,他要挣脱那只手去倒水,对方却没有松开的念头。
苏喻只好用一只手倒水,水壶里头水是温水,不知是不是昨晚李叔进来换过。
他递到人唇旁边:“慢点喝。”
男人半靠在枕头上,不知一开始是怎么挣扎坐起来的,他额头碎发有些凌乱,增添一种迷糊感。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