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转身,循着他的目光,这才发现这道阵门竟然是开在一座矮山山脚,丰草长林,山风阵阵,全然如同进入了另一个地方。
不远处,先前进来的那一批人正由那大族长带着往山背后走。
四人不再多说,提步追了上去。
绕过山脚线,面前豁然开朗,一望无际的草地一直蔓延到与天空相接。
平坦无垠的草地上,孤零零地伫立着一株郁郁葱葱的大树。那棵大树无花无果,只有一顶茂密的树冠,向四周铺陈舒展,远远望去,犹如一柄巨大的伞盖。
叶玉甫一见到那株神木,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奇异的熟悉之感。
陆吾见他微微蹙起眉心,便停下来问道:“怎么?”
叶玉没回他,却喊了一声落后几步的孟阳:“孟孟。”
孟阳听见叶玉叫他,紧走上前:“啊?”
叶玉指着那株神木:“你看。”
孟阳顺着他的指向看去。
“这株神树,像不像丹木?”
入阵(二)
一踏入矮山背后, 叶玉便感受到了若有似无的灵气,很淡,可在这灵气之下, 似乎还包裹了什么其他的东西,连带着那些灵气吸入体内,有些心口发闷, 不是特别舒坦。
让他忽地想起了第一次伸入阵门时, 缠绕流连在他手指间的东西。
那种黏腻的触感, 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物什。
孟阳直愣愣地看着前方那株神木, 半晌才道:“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那么点儿意思。”
实际上无论是外形还是灵气,这株神木都跟丹木天差地别, 但孟阳自飞升就被安排在灵官渡办事, 陪了丹木也有个一千多年,他一见到寿华泽的这株神木就隐隐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不过他也就罢了,玉玉就见过一两次丹木,居然也能一眼便分辨出来这种细微的相似。
承钧扫了眼神木, 纳闷道:“像?哪儿像?”
他虽不常去领供奉,也是见过灵官渡的那株丹木的, 丹木明明是一顶花冠, 跟这神木一红一绿, 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叶玉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就是……一种感觉。”
这种感觉他说不清, 就好像是——。
但他跟一棵树有何好久别重逢的?
实在是奇怪得很。
“起码这株传说中的神木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灵物, ”孟阳道, “不是那个大族长装神弄鬼搞出来骗人的。”
“那感情好, ”承钧想到他跟着来寿华泽的初衷, 已经有些兴奋地开始搓手, “先过去看看。”
四人继续前行。
只是叶玉却揣着这种感受,一路上都没怎么吭声,方才他还能理直气壮地反驳孟阳这个阵跟他没关系,可现在看到了那株神木他心中涌起的那些莫名奇妙的感觉,这话就说不出口了。
“怎么了?”陆吾又问道,他与叶玉并肩,走在承钧和孟阳后边。
叶玉下意识摇了摇头,迟疑了片刻后道:“我好像……来过这里。”
他当然不可能来过这里,他用的是别人的躯壳,心中便自然把这种相识之感归结于原主——
玉玉仙君,应当来过这里。
这一路来,从那把盆栽一样茂密的神木木枝,到他不经意触发的阵门,再到他随手一捞,能把没有通行令的陆吾带进来。
若还看不出问题,他便也不是缺心眼子,而是长了颗木鱼脑袋,里头空空如也。
叶玉想了想又道:“那株神木,我觉得很熟悉。”
陆吾听了没有立即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叶玉不明白他的“嗯”是什么意思,是不在意还是觉得他想得太多?
倒是孟阳转过头道:“还真是?”
叶玉说话没有压低声音,再说这么近的距离,别说灵官,凡人都能听个一清二楚。
他语气中的不敢置信依然占了大半。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神京纨绔,能跟阵法扯上关系就很让人意外了,别说还是如此宏大的阵法,这要靠多么雄劲强悍的灵力才可以支撑?
怎么看玉玉都不像是有那个本事的。
叶玉道:“……我也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感觉本来就是一种很难描述和形容的东西,更何况这感觉还不是他自己的。
“对哦,”孟阳只道是他死而复生的后遗症,恍然道,“你这回活过来忘了很多东西,连我都不记得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