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秦韫道,“那该叫你白魇?”
谢无妄将出鞘的刀握在手里,细长的锋面在灯下映出一丝冷光,“随你。”
“也是,背叛人类的叛徒,叫什么还重要么?”
谢无妄脸上生出讥诮,“叛徒?”
“栖月地底关了两百多人,你们的废物中央城上上下下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查出来。我替你们把人放出来,转过头倒成了叛徒。”
“谢无妄!”秦韫怒吼一声。
“这就不爱听了?”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裴临川,“秦副官,这三年天枢军别的本事没长,给人定罪倒越来越熟练了。”
秦韫短刀出鞘,寒芒一闪而过。
裴临川沉声说了一句:“要活的。”
谢无妄隔着交错的银光看向他,“裴指挥官现在这么舍不得我死?”
裴临川眼神冰冷,“你欠的账太多,死在这里,不够还。”
秦韫抬手,几人同时出招。
一柄灵枪迎面刺来,枪尖挟着风声直击肩膀的旧伤,谢无妄侧身让开锋芒,窄刃贴着枪身上行,手腕翻转,银光掠过持枪者掌背。
那人吃痛松手,谢无妄托住枪杆反手横送,逼退从右侧近身的两人,动作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窄刃与短刀相撞,银白灵流从两人之间迸开,谢无妄借势转身,长发被劲风扬起,刀柄击中一名灵纹师肋下,随后屈膝避开身后横切而来的枪锋。
他从三人之间穿过,秦韫反应极快,手刀截住他的手腕。
两人错身而过,谢无妄的窄刃在秦韫肩甲上划开一道裂口,秦韫的刀锋也刺入他的右肩。
血珠沿破损衣料渗出,谢无妄的身子晃了一下,很快调整,下一招逼至秦韫咽喉。
裴临川站在战局之外。
看着他每一次抬臂撕扯尚未愈合的血肉,谢无妄的气息正在变重,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出刀速度却不遑多让。
有人从背后偷袭,裴临川眸光微动,那柄刀贴着谢无妄颈侧而过,湿发断了几缕,散落在空中。
“留活口!”裴临川又强调了一次。
秦韫一刀震开谢无妄的窄刃,冷声道:“放心,死不了。”
谢无妄刚挡住一道灵索,闻言偏过脸,两人的视线在重重刀光之间相接。
裴临川神色冷峻,军刀始终未动。
谢无妄收回视线,窄刃向上一挑,割断缠住左臂的灵索,下一道灵力从侧后方袭来,他为了避开要害只能用肩胛去挡。
秦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几人结阵,灵力从不同方向收拢,谢无妄被困在中央,窄刃接连挡下数次进攻,银白的光芒在雨雾里若隐若现、
塔内残破的铁架经不起力量冲击,大片锈屑簌簌坠下。
谢无妄踏上石头筑起的栅栏,借力跃过两人头顶,深色衣衫被风先起,清瘦的腰身自衣襟下暴露。
他还未站稳,一道灵枪便穿过雨幕,枪尖刺入腰间,鲜血顷刻从锋刃涌出。
谢无妄握住枪杆,硬生生将它从身体里拔出反手制掷回,持枪者侧身闪避,银白灵力自脚下扩散,将两名灵纹师逼向墙边。
谢无妄胸口剧烈起伏,唇边已有血色。
秦韫脸色难看,五名高阶灵纹师共同出手竟然迟迟拿不下一个重伤未愈的人。
谢无妄抬手擦去唇边鲜血,嗤笑道:“你们这几年没什么长进。”
秦韫再度冲上前,刀锋相撞,锐响刺破塔楼,其余几人的攻势随之逼近,灵索缠住谢无妄的左腕,另一道扣紧腰腹,他反手斩断一条,后背随即承受重击。
他向前跄了数步,窄刃插进石砖,勉强支住身体。
秦韫抬膝撞向他的伤处,谢无妄闷哼一声,右膝抵上湿冷的地面。
剩下几道灵索在同一瞬间收紧,将双臂反锁到身后,鲜血顺着衣摆淌进积水,长发散落在清瘦的肩头上。
裴临川看着那道跪在雨水里的身影,心口被堵住,他迈步走近,军靴停在谢无妄面前。
他俯下身,掐着谢无妄的下颚,迫使那张低着的脸一点点抬起来。
谢无妄随着他的力道仰起头,疼痛让眼尾泛出一层红,可看见裴临川的时候,他居然又笑了一下。
裴临川最烦他这副样子,手上的力道加大了些:“谢无妄,这就是你说的不必挑日子?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谢无妄慢悠悠扫了一圈周围,秦韫肩甲破裂,两名灵纹师伤势较重,地上还躺着一柄被他打落的长枪。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