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华桑:“哦~~~”
又是那种一个字都没信的“哦”。
牧延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干脆闭嘴。
华桑没有再追问,只是转身,从行囊中取出几瓶伤药,另外装进一只布袋,放到两人面前。
“既然你的人到了,收拾一下就走吧。”
轩辕泽怔了怔,“小桑姑娘这么急着赶我?”
“我们也要走了。”
“去哪?”
华桑回头,“农户家的事。”
轩辕泽笑了,“卖猪?”
“对。”她也笑。
轩辕泽忽然觉得,这女人大概真准备把这个谎用一辈子。
他们两人伤得都不轻,不能快骑。离开时,只能让马慢慢沿着山道往外走。
走出一段,轩辕泽忽然勒住缰绳,回头。
“小桑姑娘。”
华桑抬眼。
夕阳从她背后落下来,长髮被湖风吹起。
“救命之恩总得报。以后我要怎么找妳?”
“找不到。”
“为什么?”
“南方叫小桑的人很多。”
轩辕泽失笑,“都是农户?”
“嗯。”
“家里还都杀猪?”
这次,华桑终于真正笑了。
她眼尾弯起,夕阳把那双原本清冷的桃花眼照得明亮,“那就不知道了。”
轩辕泽看着她。心口忽然毫无预兆地跳了一下,有些热。
只一下。却很清楚。
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
可那一瞬,他忽然有一种近乎荒谬的预感。
他们还会再见。
“保重。”他勒转马头。
华桑只随意抬了一下手,“阿泽公子。”
“先把自己的命顾好。”
轩辕泽低笑了一声。
两匹马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直到蹄声完全听不见。
云戈才慢悠悠走到华桑身边,“桑桑。”
“嗯?”
“那个人不是商人。”
华桑看他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
云戈又道,“八成是黎原人。”
华桑沉默片刻。“我也猜到。”
云戈侧过脸,“猜到还救?”
华桑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湖面。夕阳余晖落在水上,碎成大片晃动的金光。
很久,她才淡淡开口。
“知道他是谁,我可以选择不救。”
“可知道他还是个人……”
她停了一下。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淹死。”
云戈没有说话,只是唇角一点一点弯起。
华桑转头,“你又笑什么?”
云戈负手站在她身旁。湖风吹动月白衣袖,袖角轻轻擦过她的手腕,“臣只是在想。”
他的声音很轻,“难怪那么多人,最后都愿意把命交给妳。”
华桑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回话。
远处山道忽然传来轰鸣般的马蹄声。
这一次。不是一匹。
而是数百匹。
云戈猛地抬头。
华桑也立刻转身。
原本一直压在心口的那点不安,在听见这声音时终于鬆开。
林间惊起大片飞鸟。
很快,最前方出现一匹黑马。
马背上的男人一身黑色劲装,身形修长矫健。
远远看见湖边那道熟悉的身影时,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催马而来。
是风玄。
而他身后,是骑在高大战马上的雷默。
男人身形魁梧得近乎压迫,肩背宽阔,淡古铜色的面容在夕阳下带着奔波后的风尘。
两百轻骑穿过林间薄雾。
马蹄踏碎湖畔寂静。
终于抵达罗湖。
华桑站在湖边。
长髮与衣袂一起被风扬起。
看见两人平安的那一刻,她眼睛真正亮了,唇角绽开最美的微笑。
方才还一直压在眉间的担忧终于散去,为着风玄和雷默的平安而欣喜。
她不知道的是——
今日这场看似偶然的湖边相逢,远远没有结束。
那个自称“阿泽”的北方商人。
那个自称“小桑”的南方农女。
在未来的一日,会褪去彼此所有虚假的姓名与身分。
而当两人再次相见时——不会再是在荒山湖畔。
而是在华国王殿之上。
一个坐于王座。
一个立于敌国使臣之列。
到了很久很久之后,轩辕泽才会真正知道
那一日湖边缘份,原来都早已替他们日后的结局,埋下了第一根线。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