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医生,麻醉这块我师兄已经答应飞过来了,华宸也认识,我们都是前后辈。我那师兄在秦合跟过不少新生儿和早产儿的心脏麻醉,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所以,你快告诉我,你怎么就那么确定小奇迹家属们一定会签字?”
“因为能养出小奇迹父母这样孩子的两个家庭,怎么会在最后一刻真的放弃。”徐云珂也没再打哑谜,认真解释道,“他的爷爷奶奶也好,外公外婆也好,他们只是很冷静、很反复地把所有风险讲清楚而已,不是替自己做决定,是替两个年轻人确认他们到底想清楚了没有,到底知不知道不放弃这三个字后面拖着多长的路。”
她笑了一下:“我听说小奇迹在icu的这段时间,医院里不少人都给他捐过款。我在想,如果他父母或者长辈真的一早就放弃了,那为什么那些见过太多因为钱而放弃治疗的医生,还会愿意从自己口袋里掏钱?再者说,今天icu里是家里老人或许就不会了,但孩子却是希望。对了,我翻过院内捐款那边的记录,麻醉科当时捐得最多,黄主任应该捐了不少吧。”
明阳怔了一下,转头看向黄燕洁。
徐云珂没让这个停顿变成沉默,她拍了拍手,把话题拉回到接下来的工作部署上:“虽然孙主任帮我们拿下了小奇迹的家属签字,打了一个样,但我们手头还有好几个同样艰巨的任务。黄主任,这五个患者的术前麻醉评估,包括各项指标稳定,就靠你和明医生配合了,如果有问题可以联系那位师兄咨询咨询。”
黄燕洁点了点头。
明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跟着点了一下头:“好。”
“不管今天院里最后的讨论结果是什么,我都会把手术方案再完善一轮。你们也可以同步准备一些备案,中间有任何问题,大家一起碰。”徐云珂把目光在几个人脸上轮了一圈,然后落到黄燕洁身上,“五个患者里,时一的手术排期可以往前放。黄主任,麻醉这边对这个孩子的评估怎么样?”
“十一岁,体重和发育基本达标。他,我比较有信心。”
隔壁办公室里的沟通还算顺畅,而孙艳这边的大会议室里,气氛可谓剑拔弩张。
常存涛已经把话挑得非常明确,他反对的不是这一次五台手术本身,而是整个方向:“坦率地讲,这几个孩子确实让人怜惜,但我今天还是要做这个坏人。我们附一连成人心脏外科都还没有建立起完善的团队和资源池,现在要贸然迈一大步去做小儿心脏,先不说手术风险和并发症的问题,单单资源分配这件事,就足以让很多医生心里不平。”
“知道自己是坏人就少说两句。”孔文雪随意地转动着手里的签字笔,“你把觉得会不平的医生都联合起来,一起签个字,要真有那么多人的话,我二话不说,举双手赞成,毕竟有那么多医生寒了心,我肯定不会站在区区几个医生这边。”
“孔主任,我不是在开玩笑。”常存涛好言述说,“我并不是针对胸心外科,更不是针对徐医生。我只是在考量我们附一过去几年经历过的事情,也在衡量目前医院在心外科领域的真实处境。当然,儿科这边因为历史原因积压下来的先心病患儿,如果这次能一次性做根治,孙主任,在这五个孩子身上,我不阻拦。我只是站在资源整合的角度,不认为现阶段应该往儿科心脏领域持续投精力,我希望儿科暂时就不要再收治相关的新病人了。”
“那么理智,那么宏观,很好。付院长,他说了一大堆,确实没反对这次治疗,徐医生这五场手术麻烦你们尽快审批。”孙艳笑着,眼睛里的温度却比冰块还低,“至于你说的以后不收治,我先不跟你聊儿科是谁的地盘。就单说你那套资源整合的逻辑,你要整合是吧?那应该这么整合,如果这次五个患者的治疗反馈都很好,是不是恰好说明徐医生应该获得更多的资源倾斜?你们心内科这几年喂的资源可不少啊,到头来连一个会诊就能做的手术都派不出人。那要是这次治疗成功了,不如以后心内的介入独立出来好了,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交给徐医生算了。”
“孙主任,请保持文明用词。我只是说不阻拦这次治疗,并没有说已经赞同。”常存涛语气仍然不急不缓,像是在处理一桩跟自己关系不大的公务,“孙主任,我能理解你作为儿科主任替患儿着急的心情,但你应该想过,如果整个治疗过程里出了任何意外,先不说会不会连累到那个热血又心软的徐医生,或者会不会波及医院的正常运作,光是你儿科这一个科室,都有可能面临闭科的风险,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孔文雪冷笑了一声:“去年心内科死了几个来着?怎么到现在还没闭科呢?”
“可能还不止,心衰末期的他们都不收,不少都死在急诊抢救室呢。”孙艳也忍不住挖苦道。
“孔主任,孙主任,你们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们在讨论的是……”
“是你先顾左右而言他的。”孔文雪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搁,打断道,“我在学你,你刚才那番话的逻辑,我们现在说这次治疗,你说后续资源,孙主任说这次治疗,你说风险和意外。所以现在我问你,常主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