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体裁衣,度才任事,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我一个没念过书的孤女将给世家大族的许郎君听吗?无其器则无其用,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许清江被这一顿骂,当下脸面也有些挂不住,他提出这事,一则是清淮失踪,二则是他看中阿乔此人的机智聪慧,真进了那裴府,两人联手或能将此事圆过去,一道图个好前程,这本是双赢的事,没料到这姑娘会这般激烈反对。
“这不是读过书吗?”许清江呐呐说了句。
阿娇急促呼吸几个来回,额角猛跳,这是她读没读过书的事?
她来京城是为了寻徐天白,不是要嫁什么郎君,还是个什么姓“裴”的郎君,一听就很晦气又阴险,今晚她就得走,否则明日还不知要被送去哪里。
她缓下脾气,一只手撑着八仙桌,朝着许清江摆摆手,“是我冲动了,言语不周,你先出去罢,我再想想。”
许清江脸上青白红粉,一时也说不出别的,带上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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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时一刻,天刚露鱼肚白,阿娇被侍女锦兰扶了起来,双手双脚虚浮无力,四五个人围着她上妆、挽发、穿衣、穿鞋。
直到巳时两刻,迎亲花轿上门,许郎君在前,阿娇在后,一路吹拉弹唱,热闹非常,临出门前,许郎君还在苦口婆心得劝。
“阿乔姑娘,裴氏是百年望族,一朝踏入裴家门,便是世代绵延、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但你若是想逃,抑或与裴氏道出你的身份,我许氏自然没有好果子吃,但姑娘你也不会善终,京中首屈一指的世家阀阅,尊严岂能容旁人如此肆意践踏?你我如今,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脱身不得了。”
“再者,清淮是个侠义心肠的姑娘,不会忍心见你替她嫁进公府,故而今日她定会出现的,姑娘安心上轿就好。”
其实这话他自己说着也亏心,清淮如今生死未卜,他只能先哄着稳住这一个,只要大婚礼成,就一切都还有余地。
但这些话阿娇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如今脑子里反复回响的只有两个字:报应。
当初她用迷药迷晕裴璨逃了出来,如今也轮到她被用软筋散了,昨晚她刚想翻窗出去,就被人背后一闷棍,登时人事不知,今早起来,人就已经被下了药了。
报应啊。
阿娇轻嗤一声,浑身无力靠坐在软坐垫里,连喜扇都懒得拿,她低头瞧了瞧身上的嫁衣,正红云锦上绣着织金缠枝鸾纹,流光暗敛,华贵内敛,倒是比她上一次穿的嫁衣要更奢华矜贵了。
真是荒唐又可笑。
她还没嫁给心上人,她都还没寻到她心上人,这大红嫁衣都穿过两回了,这次更是连花轿都坐上了,等会说不准还得拜高堂入洞房,真是一次比一次精彩,一次比一次隆重,服气啊。
但她不认黑心肝许清江的那一番话,什么一根绳上的蚂蚱,他竟然拿她的性命来要挟她?
拿死来要挟她?他要挟的着吗?
她什么时候怕过死?她怕的从来都不是死。
等她恢复了力气,定要将此地、此事闹个天翻地覆,反正是活不下去了,大家一起死好了,黄泉路上手牵手,一个都别想跑。
正当她咬牙切齿,琢磨怎么闹时,喜轿帘子被风吹起,街道两侧站满了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她朝外看去,视线逡巡间,忽看到个白衣女子奋力扒拉着人群,发髻松散,乌发飘垂在身后,风一吹,露出颇为英气的眉眼。
作者有话说:
零点后会再更一章,两人重逢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