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还藏着这般身手,一时不敢再有半分小觑。
可他并未就此退走,手腕稍缓,袖中又滑出一柄短刃,矮身上刺。常恩侧身避过锋芒,见他发力前倾,右肩门户大开,当即右手环圆出桥,使出伏虎拳第二十九式环桥撞肩,拳背重重撞在对方肩井之上。
黑衣人捂着酸痛发麻的右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心底反复翻涌着一个念头:怎会……此人竟能使出常家秘不外传的伏虎拳。
眼下已然讨不到半分便宜,再纠缠下去恐生变数,只能暂且退走,将此事如实回禀上头,听候命令。拿定主意,那黑衣人不再恋战,足尖一点飞身攀上院墙,转瞬便消失在巷陌深处。
常恩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脑海中浮现他刚刚使出伏虎拳时对方掩不去的惊讶,此人必然认得这套拳法。
他低头看向肩头被长剑划开的衣料,心中已然猜出几分端倪。正暗自琢磨,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李相公,您没事吧?”
出声之人是孙正,乃是此处宅院的管事。他方才正在院内吩咐下人烧水备饭,隐约听见巷间似有打斗动静,连忙出来查看。一眼便瞧见常恩立在巷口,地上散落着一地笔墨,再瞧他肩头破损的衣衫,瞬间明白了这是遇着偷袭了。
孙正气愤不已,当即厉声骂道,“是哪个杀千刀的,这般阴损歹毒,专挑李相公应试之际行此龌龊勾当!”骂罢又暗自后怕,万幸人安然无恙,倘若真出半点差池,自己纵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李相公,不如即刻报官查办!”
常恩淡淡摇头,“不过是宵小作祟,不必声张报官。”
他心中已然大致猜出对方来路,清楚报官根本无济于事。况且再过一日便是乡试第二场,连日应试本就耗费心神,此刻最要紧的是静养蓄力,方能从容应对下一场,而不是去官府周旋。
他随即吩咐孙正,前往考具铺重新置办考篮,补齐损毁的文房用具,明日入场还要使用。
孙正虽不解其中缘由,却也知晓主子自有考量,不敢多问,当即领命,急匆匆往贡院旁的考具铺子赶去。
只是经了这一场波折,孙正到底吓破了胆子,再不敢放李相公单独出行。
虽然这处位置离着贡院极近,到了乡试第二场,孙正一直看着李相公搜身完毕,进了贡院才放心离去。
贡院里
随着第二场的题纸逐一分发下去,原本还算安稳的考场,瞬间泛起一阵细碎的骚动。
打开考卷的考生看着第一题,齐齐倒抽凉气。第一道论题赫然是一道极刁钻的截搭题:爵人于朝,黜幽陟明。
前半句取自《礼记》,讲朝堂授官,当昭示于众,以正礼制,后半句出自《尚书》,言帝王用人,需明辨善恶,赏罚分明。两处经文原本南辕北辙,毫无牵连,竟被考官硬生生拼接在一处出题,要考生揉成一个思想阐述出来,还要言之有物,逻辑严谨,着实有些难为人了。
第二场本就题量繁重,除却这道分量最重的论题,后面还有判语五道、表诰一道。这一开场,第一题便成了拦路虎。
一时间,号舍里的考生,如遭到当头棒喝般,都僵在了原处。大多数人在冷静分析后还是一头雾水,根本摸不透考官的出题用意。连考官要考的义理都揣摩不透,手中的笔自然迟迟落不下去。
常恩只扫一眼试题,便看透考官深意。该题前半句讲礼制,后半句论吏治。考官要的是要考生将礼制与吏治融为一体,讲明王者授官之礼,本就是为了黜恶扬善,二者相辅相成,方是治国安民的根本。
只是这道题看似考经,实则处处暗扣当朝吏治,分寸极难拿捏。写得浅显,难入考官法眼,议论过深,又易被扣上妄议朝政的罪名。分寸之间,便要考验答题者的本事了。
思虑再三,常恩拿定主意,不再迟疑,提笔蘸墨,从容落下破题之句:
“王者以礼制定爵秩,以明罚肃官常,二者一体,乃治国之本。”
周遭考生尚在为勘破题眼苦思冥想,他已然落笔破题,行文一气呵成,不见半分迟疑。
作者有话说:
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