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那天,封文武忙着处理弟弟的事儿,结束完又着急往厦门赶,等他有了时间点开同学群,铺天盖地的消息里,那几张阿秀律师朋友的照片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他甚至没有点开大图,只是手指一滑,又继续看了下去。
以他朴素的认知,反正已经联系上了阿秀,对方也承诺会帮忙,不管他朋友是谁,到时候总能见上面。
正因如此,尽管和关景打过几次照面,他也完全没把这个气质不凡的律所王牌和阿秀的朋友联系在一起。
当然,他也绝对猜不到,阿秀这几天的不在状态会和这尊大佛有关。
他下意识觉得是自己耽误了阿秀太多时间。
尽管阿秀提过好几次,说他现在唯一的行程只有一周三次的烘焙课,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帮忙,但封文武依旧认为自己的到来还是给阿秀添了不少麻烦。因而问完上句,没等阿秀回复,他就飞快补充了近况,说自己每天都在跟着视频学习,反正大部分资料已经整理完毕,后续应该问题不大。
真要论起来,阿秀其实好些天前就已经注意到了封文武的手机屏幕,明明三十不到,却老年人一般把字号调得老大,阿秀隔得远听不到声音,但一望过去,偌大的“普通话”三个字,很难猜不到他此刻正在看的视频主题。
也对,眼看王嫣手上厚厚的材料几乎已经整理完毕,封文武和她沟通起来也没最初这么费劲,阿秀也是时候把事情交还到封文武手上了。毕竟是刑事案件,后续真要去会见他弟弟,总不能也让阿秀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在边上坐着吧。
理是这个理,但阿秀实在不知道除了这个案子,自己还该做什么。
如果不以封文武当借口,面对关景的催促,自己又应该去哪里变一台并不存在的手机出来呢?
所以思来想去,与其每天睁开眼就发愁要找什么借口逃避真相,不如像现在这样,每天混在关景公司里,偶尔和他打个照面,让他认为迟迟找不到手机是事出有因。
只是现在看封文武这样子,恐怕自己再多呆一天,他都要愧疚到夜不能寐了。
算了,阿秀在心内无声叹气,拿案子做挡箭牌始终也不是办法,总得另觅他途。
“行,我——”
只是他刚开口,一句话都还没说完,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声大作。
是关景。
他给自己打电话干嘛?
是债主,是轻易不要见面的大boss,也是天上掉下的林妹妹,阿秀哪怕是掉到沼泽里,但凡手还能动口尚能言,都不敢不接他电话。
比了个手势,阿秀站起身,往门口空地接电话。
“喂,关景。”
“你现在和封文武在一起吗?”对方声音听不出情绪,劈头盖脸这么一问,阿秀也不确定他想问什么。
转头看了眼小饭馆里的背影,阿秀老实交代:“在吃饭。”
“20分钟,吃完饭之后,你和他一起来会议室见我。”
说完,也不给阿秀反应的机会,嘟嘟两声,关景直接挂断了电话。
什么事?
该不会是他发现了手机的真相,知道自己是拉封文武的案子当借口,现在要一次性清算总账了吧!
握着电话,阿秀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
他强装镇定,好不容易等封文武吃完,才惴惴不安地踏上返回的路。
封文武没看出他的不自然,有点好奇,在电梯里还问:“关律师?他不是律所的合伙人吗?他为什么要见我们?”
“难道是因为我弟弟的案子吗?”他一下子紧张起来,“是案子有什么问题,王律不愿意接了吗?”
应该不是。
阿秀在心里给出了答案,但碍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他只来得及在电梯门开时安慰了几句。等真正走到会议室门口,他心里的焦虑也不比封文武少。
伸头一刀,锁头也是一刀。
阿秀咬咬牙,先封文武一步推开门。
熟悉的会议室,没有温度的日光灯。上次进来,坐在这里的除了关景和王嫣,还有柯文和李外。然而这一次,长长的会议桌上,只有关景一个人。
他手边放着两沓资料,听到响动,正低头看资料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顺手合上摊开的两本笔记,随即冲进门的两人伸出手,示意他们坐到自己对面。
阿秀脑袋转得快,见此情景马上反应过来,关景这不像是要找自己麻烦的样子。
紧绷的心瞬间纾解,阿秀几乎是下意识地捂着胸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可怜封文武,从未接触过关景,毫不知情的他,此刻沉浸在案子出问题的焦虑中,几步走到凳子边,还没坐下就操着一口极不标准的普通话问:“关律师,怎么了,是不是我弟弟的案子出问题了?”
关景从小在厦门长大,倒能听懂。
“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拿起左手边的那一本,看向封文武,“只是考虑到沟通效率,开始之前,也一起叫上了阿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