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卢绘拿出佛经比对干花,欢呼道:“没错,就是它!这是什么花呀,连花匠都不认识。”
裴恕之:“当初在这讲学的夫子中有一位姓唐的老学士,颇有莳花之才。闲暇时,他将进贡来的木桑花与牡丹嫁接在一处,养出了这种似牡丹又非牡丹的花品。这种花香气宜人,但色泽与模样都不算出众,是以并未传播开去。因这处宫舍当时尚未取名,于是唐学士大笔一挥,起名‘稼桑’。”
卢绘恍然,“难怪呢,外面都不认识这种花。…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当年我…”裴恕之顿了顿,笑意有些牵强:“当年我听敬宣说起过这里的情形。”
卢绘:“原来信陵郡王也在这里读过书,如今其余人呢,应该都长大了吧?”——她精神一振,猜测莫非真凶就在当年读书的皇亲贵胄子弟中?
裴恕之垂下长睫,借以遮掩眼中冰冷的阴晦,“他们永远不会长大了。除了陛下自己的血脉与褚氏三子,其余之人,俱已故去。”
卢绘大吃一惊:“全死了?”
裴恕之冷冷的微笑,“你应该听说过,陛下称帝之初的那几年,郦氏诸王纷纷谋反作乱,陛下将之逐一扑杀。倾巢之下安有完卵,在这读书的宗亲子弟不是与父兄一道在法场中被处死,就是病故于流放途中。”
卢绘咂吧了两下,心中升起一股说不出滋味的纷乱。
她忍不住再确认一遍:“真的全都死了吗?”——那让她去哪儿找凶手!
裴恕之:“……还有一个没死,就是楚王世子郦璟。”
卢绘无奈叹道:“那就算了,听说这位璟世子自幼体弱,丧母时还受了惊吓,至今痴痴傻傻的。年前我还看见端木大人替陛下拟旨,重重嘉奖了镇守凉州多年的楚王。听说楚王是文德皇帝的遗腹子,几乎是陛下抚育大的,难怪陛下待楚王那么亲厚。”
裴恕之笑了,“若璟世子没有痴傻,若楚王子嗣繁茂,你以为陛下还会那么亲厚么?”
卢绘倒也老实承认了,“不会,尤其不会让楚王继续掌兵。”——怀悯太子还是陛下的亲生子呢,必要时不还是赐死了。
“你明白就好。”裴恕之转头,“人呢,我们去找人来问问。”
稼桑学宫并非一开始就是用来读书的,与许多风景优美的宫舍一样,这里本是供帝王消遣散心之用的;若女皇是个男皇帝,这里甚至会住上一二位美人嫔妃。
死了那么多宗亲子弟,到底兆头不好,这处景致怡人的宫舍就此冷落下来,被分拨到此地维护管理宫舍的共有一名老宦官与六名年轻宦官。
裴恕之的视线在这七人面上一一掠过,仿佛是久居冷清之地,这七人无论老少全都一副苍白消瘦的模样。
他睃视一遍后,吩咐道:“将你们七人的名册拿来。”
老宦官神色惴惴的,却不敢反问贵人,只得老实取来名册,双手奉上。
裴恕之翻名册时卢绘凑头过去看了几眼,不知是不是在学宫中当差的缘故,这七人的名字都甚为文雅——李非名、余观、林训、刘怀玉……
卢绘本想问两句,谁知裴恕之啪的阖上名册,拎起她大步离开学宫。
她一句话都来不及说,被扯着一气走到半里开外才挣开他的手掌,“跑这么快做什么,我还一句没问呢。”
裴恕之驻足:“你想问什么?”
卢绘:“自然是问他们认不认得罗三来呀?”
裴恕之反问:“若他们都说不认识呢?”
卢绘着急,“怎么可能,罗三来那朵干花就是从学宫摘来的。”
裴恕之继续反问:“学宫人烟稀少,罗三来趁他们不备,偷摘了一朵花而已,凭什么认定他们与罗三来相识?”
卢绘立刻被问住了。
“他们若死活不承认与罗三来相识,你打算怎么办?”裴恕之隐露一丝戏谑,“难道你也要学季成业大刑伺候?”
卢绘呆住。
裴恕之笑着拉她过来,一起前行:“审讯嫌犯是有法门的,或循循诱导,或威吓震慑,至少得将他们七人分别关押,逐一问话,那有你这么直眉楞眼的当场就问。若是一下问不出来,他们转头就去串供了。”
前方是一片偏僻的莲池,人迹罕至,只有名宦官举着长长的竹竿网兜将池塘中的枯叶与杂物捞出来。
卢绘垂头懊恼:“那怎么办?”
裴恕之:“才七个人,交给庄怀贞与季成业吧,他们二人彼此掣肘,既不会心慈手软,也不会用刑太过,总能问出线索的。”
卢绘想想,似乎也没别的法子了,“也好,只能如此了。欸?我们这是走到哪儿了…”
裴恕之脚步一停,凝目望向右前方,似是见到了什么古怪之事。
池塘边上一名老宦官缓缓收起竹竿网兜,垂首从侧面离去。
裴恕之瞳孔一缩,“站住。”
他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势。那名老宦官当即不敢继续走了。
裴恕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