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手,别动手,各位勿要急恼,且慢慢说来……”
沈钦这一转身,褚唯谨便得了空,捏着拳头冲过去殴打庄怀贞。
“够了!”女皇怒而拍案,“都给朕松手!”
褚氏兄弟只好不情不愿的退后几步,庄怀贞与崔昇各自整理衣冠。
女皇转头看刘语,老刘看向裴恕之。
裴恕之一开始试图装傻,撑了片刻力不能敌,只好苦笑着上前。
“庄大人,崔大人。”他神情谦和,“两位大人适才虽振振有词,实则俱有不小漏洞。”
裴恕之先朝向崔昇,“崔大人在六部历练多年,想必听过‘疑邻盗斧’的故事。敬顺殿下素来性情孤拐,多年来对梁王殿下心怀怨…呃,心怀误解。是以当他毒发呕血之时,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梁王下毒。此为杯弓蛇影,疑心生暗鬼,未必真是目睹到了什么。”
“这等指认,便真是临终之言,也不可全然当真。”他笑了笑,“何况敬顺殿下此刻尚有生机,不吉利的话崔大人还是少说为佳。”
褚承谨总算松了口气,“对对!”
崔昇哼了一声。
裴恕之再向庄怀贞,“梁王几次接近酒瓮,就算郦氏诸王与贵眷们酒酣耳热,看歌舞杂戏入了神,周遭那么多宫婢宦官来来往往,难道也一个都没看到?敢问庄大人,这几日审问下来,那么多奴婢可有人招供见到梁王殿下往酒瓮中下毒的?”
褚承谨来精神了,“对对对!”
庄怀贞神色一肃,“他们畏惧梁王权势,不敢招供也未可知。”
褚承谨:“放……”触及裴恕之的目光他生生忍住了后一个字。
裴恕之对庄怀贞微笑,“那就是无人看见了。”
庄怀贞不言。
裴恕之:“庄大人适才所言多为揣测、猜度,并无直接物证可证明梁王下毒,也无一人亲眼看见梁王下毒——这样怎算是人证物证俱全?”
庄怀贞面有愠色,“那么裴少相说说,这等情形之下,除了梁王还能有谁下毒?”
“这我可不知道,只是……”裴恕之笑道,“庄大人起于州郡,当知天下无奇不有,万一有个万一呢?谋害皇嗣这么大的罪名,本该慎之又慎,庄大人实在不该如此轻率呀。”
眼看庄怀贞与崔昇都闭口不言了,褚唯谨松开拳头,褚立谨长舒一口气,褚承谨更是心中大定,“对对对对。多谢少相替本王辩驳。”
说着,他几乎泪目,“本王实是清白的呀!”
女皇撇过脸去不想看这丑态,裴恕之嫌弃的离他远些。
刘语坐在一旁心中暗叹,褚家三兄弟虽然凶蛮霸道,却既无辩才,也无韬略,被庄怀贞与崔昇逼的节节败退。
他视线微微上移,看着女皇阴沉苍白的面孔——褚家,也真是无甚人才了。
也幸好,褚家没人才了。
褚承谨一脸悲戚,“本王若真是那么丧心病狂,姑母焉能饶了我,诸位大人真是冤枉本王了!”
崔昇冷冷一笑,“此话也有理,莫非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梁王背下了罪名,陛下的儿孙又皆遭了难,岂非轮到别人尽收渔利了?”
这话意有所指,褚承谨停了假哭,愣愣的将视线移向身旁,“阿犊,不会是你干的吧?”
褚立谨瞬时涨红了脸,骂道:“你你,你怎能听人随口挑拨!”
褚承谨狐疑,“将我与郦老三他们都灭了,姑母的至亲岂非只剩下你了?”
“胡说八道!”褚立谨又气又急,连连跺脚,“你就不能动动脑子!当日殿内除了我们,除了奴婢,还有别人呢!”
褚承谨又是一愣,“对呀,还有卢……”
看裴恕之冰冷的目光,他连忙改口,“卢司直从始至终都在姑母身旁,料想可靠。可是还有端木慧呀,她上上下下走了好几趟呢!”
褚唯谨补充,“还有永宁公主,她两边位子都坐过,也能下手。她还没中毒!”
这下五位重臣都不说话了,冷眼看着褚家兄弟一通乱咬人。
“对对对!”褚承谨精神大振,“她也是姑母的至亲!若将郦氏男丁与我们都完了,姑母就只剩下她了!哦,我知道了,她想效仿姑母来个女帝临朝,所以对手足痛下杀手……”
“褚承谨你混账!”一个尖利愤怒的女子声音从帘后传来。
永宁公主面色苍白,两眼红肿如核桃,她一阵风般冲到众人跟前,啪的就给了褚承谨一个清脆响亮的嘴巴。
卢绘张大了嘴,众臣子也尽量闪开些。
褚承谨愕然捂着脸,看永宁公主捏着粉拳还欲再打,褚立谨与褚唯谨连忙上前阻拦。
“你们还嫌不够丢人吗?!”女皇一声怒骂,蓦的立起转身就走。
从凤仪殿出来已至晌午,五位重臣各自告别。
裴恕之登上马车,老宋已在车内等候,“少相,今日御前剖析案情,情形如何?”
裴恕之靠着车壁舒展修长的躯体,片刻后发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