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种人应该每年都回家过圣诞。”
“高知吗?算是吧。”他说,“可实际上也没有那么美好,我在家里最主要是有归属感,要说感情的话,我只对我母亲和妹妹有比较深的感情。只可惜他们也记不得我了。”
“他们忘了你?”对方忽然问。
“对。”他说,“而且,因为某些因素,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想起这世上还有我这么个人了。”
“……嗯。”对方听到他的情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要出去见一面吗?”
“……嗯?”他愣了一下,“你需要我的安慰吗?”
“你在说什么?”对方诧异地说,“需要安慰的明显是你吧?你听起来很难过。”
“我,听起来很难过?”他重复了一遍,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他还以为自己说话没什么情绪。
“对。”对方说,“我听得出来。”
……
他们约在柏林的一个酒吧见面。他原本想定在咖啡厅,但被对方拒绝了,对方还嘲笑他:“你是碰不得酒精的小孩子吗?”
好吧,他确实没想到对方会喝酒,而且听起来还挺熟悉。不过一想到对方的母亲是个酒鬼,对方长此以往学会了饮酒倒也不算稀奇。
“那就去酒馆。”他说。
“那叫酒吧。”对方纠正地说。
……行,那就酒吧。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以前对这种地方的印象就是,一堆风俗女,各种嘈杂的重金属音乐吵得人耳朵疼,反正就乱七八糟,让人不适。
他站在酒吧门口犹豫半天,才做好心理准备,抬步走进去。
那个人早就在这里等他了。对方坐在包间的沙发上,目光看着空气中的某一点,像是在出神,听到他进门的声音,对方就转过头来:“喔,来了。”
“我来晚了?”
“当然。”对方不客气地说,“作为一个德国人,你应该提前五分钟到,但你居然踩点了。”
“我居然做了这么不可饶恕的事。”他也没生气,说,“一定是因为踏进这里太需要勇气了。”
他在对方身边坐了下来,说实话,有点挤,但对方挪都不挪一下,将他挤在自己和沙发扶手之间,对方故意装作没看到,过了一会儿,才装作好像刚刚才发现他的尴尬一样,故作惊讶:“你挤,你就早说啊。”
对方说这话的时候笑吟吟的,看起来好像不是故意的。但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似乎又说明了不是这样。
“你在报复我的迟到吗?”他说。倒不是为了责怪,就是单纯好奇,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对方摊了摊手,“而且你为什么非要坐在这么窄的地方?我也很挤的好不好。”
“你说了你也挤。”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漏洞,“你就是故意的吧。”
对方明显僵了一下,有点恼羞成怒地说:“那又怎样?”
“好吧,不会怎样。”他说,“不过,你这样可真像我的弟弟。”
但其实他没有弟弟。因为他妹妹是那种比较独立的性格,他总想着如果是弟弟会不会不一样。虽然经验告诉他弟弟这种男孩子大概也会变成妹妹那样,但万一呢?
“弟弟?”对方挑了挑眉,“你确定?”
“就是比较任性的那种。还比较可爱。”他说。
“……可爱?”对方盯着他,“什么叫可爱?”
“……”被对方这么一盯,他本来是慵懒地靠着沙发背的,忽然直了起来,“就是让人比较有保护欲的吧。”
“……”对方没再说话。那双靛蓝色的漂亮眼睛却一直盯着他,那审视的眼神似乎要从他身上盯出个洞来,他有些不自在,问:“怎么了?”
对方正在打量他,不知怎的,他居然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几分满意。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