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时望着他
录名仪式在妊庙上层举办,万时到达时,已经看到数位见习守嗣人手持灯烛,沉默的站在原地等待。
姆菈退开,几位见习守嗣人走过来。
有人扶着她的手臂带她走过没过脚腕的浅浅水池。
有人端着香炉熏过她的全身,念诵着祝词。
还有人亲手递上了一支古老的羽毛笔。
明明她拒绝了要新的守嗣人,姆菈还是安排了多个男性守嗣人来与她有肢体接触。
可他们不能揭开面纱,衣领也都怼到下巴,这一个个急得直瞪眼也没法勾引她啊。
万时也顶多看得出来他们身高体量有些差别,其他的一概不知,但他们呼吸拂动了面纱,显然比她紧张激动的多。
万时往前走几步,她看到了一整面墙的辉煌金色雕塑群,依稀能看出是什么螺旋女神保护胚胎,众人建立胚殿的古老故事。
在雕塑群下方,垂着一卷巨大的羊皮纸,羊皮纸上头写着数个名字,更往前的名字都被卷了起来。
胚殿这套仪式,看起来与神授血状差不多风格和年代。
姆菈半跪在羊皮纸旁,念诵着万时听不懂的经文,她听得昏昏欲睡,有些烦躁,干脆上前一步,直接用尖锐的羽毛笔笔尖划破自己的手指,沾着血抬手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金色雕塑群发出机械声,如同发条玩具一样嘎嘎轻微动起来,钟声在穹顶上方的塔楼中响起,震动传遍整个殿堂,或许也将无数胚胎中沉睡的神人们惊得微微翻了个身。
万时看到眼前的羊皮纸卷开始卷动——
万时这才注意到,即将下方被卷进去的有个名字,好像有点眼熟。
她伸手想要将羊皮纸拽出来一些,周围的守嗣人大惊,连忙扑上来拦住她的手:“阁下!阁下不要乱动!这是圣物!”
万时回过头来,独断专横道:“给我看看神人的名录,我不信你们没有。”
姆菈搂住她,摇头:“不,您是神人,他们也是神人,胚殿不会将你的名字和讯息告诉后来的神人,自然也不会让您看到其他神人的。”
万时皱起眉毛:“……难道就没有人在胚殿中找寻自己的亲人吗?”
姆菈脸上的神色软化了许多,轻声道:“很多神人阁下苏醒后都想这样做。但是没有一个人成功过。所有胚殿加在一起,历史上所拥有的神人胚胎不过一万余枚……”
绿星约有四五十亿人口,活下来的仅仅只有一万多人了。
这一万多人当中有人互为亲人朋友的概率有多低,算算也知道。
而且十几个千年中,神人们陆续复活,但生命又如浮萍般短暂逝去,哪怕这其中恰好有一个她的亲人朋友,也可能在七八千年前苏醒,过完了寂寥的一生就死掉了;或者现在还在某个角落的胚胎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苏醒。
万时也冷静下来,想着那名字并不熟悉,只是笔迹有点眼熟,说不定是她太久没见到绿星文字了。
她拍了拍姆菈的手臂,回过头笑道:“现在你可以通知当初带走我的人,让他们来抓我了。”
……
不论是谁前来,都需要一段时间,万时也干脆在胚殿安心住下来休养。
胚殿给神人的住所堪称华贵,而且其中还在尽量模仿绿星时候的家装风格,可这里又没有各类高级塑料、霓虹灯光以及精妙的人工智能,只有种过家家似的可笑模仿。
不过床倒是异常柔软。
姆菈一点没放弃让她“选妃”,派了一大堆守嗣人过来照顾她。
这群男性守嗣人倒是沉默规矩,行动举止守礼又温柔。
但万时总感觉他们快压抑疯了的双瞳在面纱下不作声的打量着她,说不定趁着她睡着,都想脱了衣服钻上来给她暖脚。
万时也顾不上那些,她总是深眠多梦,甚至有几天,她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泡在羊水池里。
姆菈说她在睡梦中忽然呼吸微弱,像是灵魂都不在了,他们太过担心她的身体,将她放在了羊水池中。
不过后来这种情况也渐渐少了,万时也在强忍着恶心吃胚胎的日子里身体逐渐恢复,但几乎每天她都在做梦,总感觉自己还没逃离暗空间一样。
某天夜里,她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才发现自己床尾的沙发上,安静的坐着一个守嗣人。
她只觉得那轮廓有些熟悉,她声音沙沙的带着鼻音唤道:“……珂弥?”
男人身体一抖,微微坐直。
可面纱下却响起另一个陌生的声音:“阁下,我不是珂弥。”
万时打了个激灵清醒了。
她皱起眉头。
姆菈还没放弃让她找个新的守嗣人,竟然还让人来给她守夜了。
只是这个男人声音听起来不太年轻。
爱咋咋地吧。
万时没好气的躺回去。
那个守嗣人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开口道:“你……做梦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