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像被捅了无数个窟窿,凉风穿过,冷得她全身结冰。
不是辜负和欺骗,而是利用,是迫害。
表面上甜言蜜语,撒娇讨好,背地里每一件事,都是冲着要她的性命去的。
太可笑了。
这就是她真心实意对待过的人。
“青娘……”
裴怀贞哽咽更甚,额角青筋抽动,脸更深地埋入妇人颈窝,急切地道:“你忘了我方才所说的了?没有人教过我要如何回应别人的真情,我只能等到失去,才能学会珍惜,在爱人这件事上,我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你大可慢慢教我,我会耐心地去学,过往的种种不好……我都会改的。”
薛青青反问回去:“你会改?”
她语气愉悦,活似听到什么笑话,轻声询问:“我和太后合作,你一开始,就是知道的吧?”
“一开始便知道,但还是将计就计,看着我出宫,找客栈,住下,定镖局……”
“我的所有行动,尽在你眼皮底下。”
“其实你大可直截了当告诉我,让我死了那条心,但你没有。你站在暗处,静静看着我为以后筹谋,豁出命逃跑,给了我希望,再把我的希望掐断,让我自己反应过来,发现永远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就像你以往对待我那样,无论是接近我,引诱我,还是丢下我,从遇见你那刻开始,我的喜怒哀乐,皆在你的掌控之中,我唯一的自由,就是被你牵着走而已。”
薛青青轻摇着头,即便已经不会感到难过,语气仍是抑制不住的悲凉:“在你眼里,我是人吗?”
“我不过是一只弱小的老鼠,被你按住尾巴,被你随意玩弄。”
话音落下,殿内就此寂静。
无声中,裴怀贞抬起了脸,眼眸之中丝毫急切也无,仿佛方才的失态讨好,尽是假装。
“青娘,”他抬起手,抚摸她的脸,喃喃道,“你若真是老鼠,朕倒省了心了,只将你关在笼中豢养便好。”
“可你比老鼠聪明太多,聪明得,都让朕感到为难了。”
他发笑,眸中浮现温柔的怜惜:“没错,朕是骗了你,利用你,玩弄你,可那又怎样?”
“那些,不都是过去的事情吗?”
“耽误朕此刻疼你爱你,想将一切都献给你吗?”
抚摸在妇人脸颊的手指略微蓄力,轻掐起柔软的腮肉:“青娘,你可否清醒一点,别再如此天真?你看仔细,朕是皇帝,只要朕想,朕自有一百种办法威胁你,让你乖乖待在朕身边,永远离不开朕,可朕那样做了吗?”
桃花眼微眯,裴怀贞盯着薛青青的眼睛,轻声细语:“这已是朕独一无二的让步,你要做的是感恩戴德,而非在这里对朕冷脸相待,恨朕,懂吗?”
“我没有恨你,你没有错。”薛青青双目清明,迎着他的目光,突然说道。
裴怀贞愣了愣,挑眉:“你说什么?”
像是担心听错似的,他又问:“你觉得,我没有错?”
薛青青平静地道:“陛下生于帝王之家,冷心冷情方为保身之道,我不能拿对寻常人的要求,去约束看待于你。”
就像他说的那样,以他拥有的权力而言,没有威胁她,就已是最大的让步。
薛青青此刻终于顿悟,她和这个人爱来恨去,欺骗也好利用也好,被他不当人也好,归根究底都不是他有多么败类,又或是她有多么良善好骗。
他的出身凌驾于世俗,自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并非温良恭俭那套,她当然不能拿世俗的善恶道德去看待他,她再是对他深恶痛绝,在他自己的眼里,他没有丝毫的可指之处。
在认知上,她与他,都是在遵循自己耳濡目染的规则行事,两个人都没有错。
可若她没错,他也没错,那究竟是谁错了?哪里出错了。
“错在你我本就不该相遇。”
薛青青道:“我与陛下身份相隔犹如天堑,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若按正常,你我此生都不会有牵扯之处。”
“倘若你我未曾相遇,在我眼里,陛下会是明君,在陛下眼里,我也不过是千万子民当中的一员。”
“那样的局面,对你我,都好。”
薛青青面无波澜,吐字清晰:“所以错不在陛下,而错在缘分,我与陛下之间,多出了本不该有的缘分,而那缘分,从开始便是孽缘。”
孽缘。
孽缘……
无数个日夜的爱恨纠葛,被一句“孽缘”轻轻揭过。
裴怀贞粗喘一口气,活似被一记重锤抡到头上,额角的青筋大肆跳跃着,将原本玉白俊美的面孔,扭曲成了有些狰狞的模样。
“薛青青,”他咬字低狠,克制住汹涌的怒火,“把你的话,再同朕说一遍。”
薛青青注视着他的眼睛,重复道:“我与陛下,从开始便是错的。”
“从开始,便是孽缘。”
裴怀贞怒极生笑,连道三个“好”字,反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