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趁机同他聊聊此事,此刻他反倒认为糖不重要。
心神不宁地同谢景寒暄几句,这人找到里正。里正听他说完沉默许久,道:“这事叫我想起去年夏五郎种番薯,咱们都笑他吃饱了撑的。今日五郎也像吃饱了闲的。”
此人:“您意思咱们跟着干啊?”
里正:“冬月、腊月和来年正月没啥活,闲着也是闲着啊。五郎说的那些树种下去,咱们想吃就吃,不想吃在路边也不碍事。”
方阿婆在院里削番薯皮,准备煮粥,听到堂屋的谈话便提醒里正:“五郎家不缺粮吧?七娘在院门外种了一片蚕豆。先前种的苜蓿草也没舍得割掉。”
里正的大孙子十多岁了,很多事都懂得,闻言忍不住插嘴:“小六和他姐夫又下地了。我看是想把他们家的八十亩地全犁了。”
里正沉吟片刻,道:“这种事不怕没有就怕有啊。”
此人:“那就跟他一样犁地、挖沟再种树?”
方阿婆:“咱们还做番薯糖吗?”
里正:“我也是这两天才想到五郎家的小番薯多,咱家要是五百斤,他家得有两千斤。他是吃不完才做糖。咱们把地里收拾好再说吧。”
前来找里正的这人提议把番薯切开晒干,以防明年粮食涨价。一斤番薯糖不一定能卖两百文,但到了明年两百文不一定能买到十斤番薯。
里正经历过多年战乱,很清楚粮价最高时有多么离谱。
“五郎做了那么多糖也没拿去卖,兴许就等着日后找大户换粮。”里正越想越觉得他猜对了,“明日,不,就今天,你挨家挨户说一声,不要过两年好日子就忘记以前多么艰难。”
此人心说,谁听我的啊。突然想到没人听他的,也有许多人把里正的话当耳旁风,但他们都和自个一样关注谢景啊。
果然,这人挨家挨户走一圈,先说出里正提醒大伙儿这样做,接着提到谢景已经这样干了,便没人再质疑他和里正。
隔壁孙大娘听说此事,就来谢景家询问有没有蚕豆和豌豆。谢早就要回答有的,她阿婆在院里种了一点没怎么吃,谢景扛着铁锹进来,“有的,但是我们要种到地头上。你找别人问问。”
孙大娘可不敢反驳谢景,“那我找别家问问。”
谢早等人走了才问:“咱家还有很多。全种下去得种一亩地。”
“那就种一亩地。”谢景的神色严肃,谢早也不由得多想,问他出啥事了。
谢景:“今年雨水少,我有个不好的预感。要是我想多了,蚕豆和豌豆收上来吃不完可以送到城里卖掉。”
谢早:“真要遇到荒年,咱家的粮食有点少。咱们得再存两间屋子。改天你和泥把隔壁偏房墙刷一遍,边边角角都堵上,搁里头做两个粮仓。”
谢景愣住了。
实则他准备了一堆说辞,没想到只是一句,他姐就信了。
谢早其实不是信他,而是饿怕了。她宁愿粮食多到喂牲口,也不希望再跟人抢榆树皮磨面。
是以,又听闻谢景要在南边地头上种各种树,谢早双手赞同。
两人话音落下,周仲朴和小六回来。周仲朴得知谢景的打算也觉得他想得周到。小六听说他家可能有四屋子粮食也很兴奋,问他姐啥时候种蚕豆。
谢早担心把弟弟累得不长个,“我挖坑,阿婆丢种子,阿翁埋土,用不着你。你给你姐夫牵驴,五郎挖地沟。”
谢景:“用饭吧。”
早饭后,谢家锁上门——锁是谢景前几日买的,一家老小齐下地。
对此半信半疑的村民在家待不住了。老人小孩种蚕豆,壮劳力和拎得起铁锹的妇人挖地沟。
这个时节庄稼收上来了,但张杨里的地里全是人,同张杨里田地接壤的几个村村民觉得稀奇。
半年前觉得稀奇,但没人上去询问,结果错过亩产近千斤的番薯。这一次可不能再错过。
周围几个村子的村民从张杨里的人口中得知他们担心灾荒,一个两个都好笑,你们有亩产那么高的番薯还担忧,旁人要不要活。
有人好奇就问张杨里的村民听谁说有可能闹灾荒。村民直言,五郎,见多识广种出番薯的五郎。
可以找到高产作物的谢五郎都担心,这事八成是真的。可是他们怎么没听人提过啊。张杨里的村民就提醒,先前突厥要打长安,你知道吗。
知道个屁!很多人看到伤兵回来才知道死伤惨重,差一点就被突厥打到长安。
明明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但这些人信了。又问张杨里要如何备灾。
村民本想胡言乱语,冷不丁想起谢景先前说过,只有张杨里有番薯,旁人会不会合起伙来来抢。是以,张杨里村民直言,低洼处种高粱,万一是水灾,不会被淹死。再准备好荞麦、胡麻和糜子,豌豆和蚕豆也种下去。路边种上可以吃的榆树、桑树、香椿这些,无论哪种灾荒,总能收到一点。
听闻此话,周边几个村的村民不得不信张杨里的村民是在认真备灾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