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顺势扫过一旁的蒋未之,笑容不变:“我有一幅画在展,但画的过程不太顺利,想让你点评下。”
不等蒋未之反应,宋其真立刻说“好”。
两人并肩往大厅另一个方向去。蒋未之没说什么,视线跟着宋其真的背影,直到两人在不远处一幅画前站定,才收回目光。
梁北林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率先开口:“净界最早和源成有合作,宋原出事前委托我多多照拂宋其真。”
蒋未之疑心太重,遮掩会适得其反,不如直接把话摊开。
大约没料到梁北林如此开门见山,蒋未之目光微沉,和梁北林对视一眼,语气不好不坏:“多谢。”
梁北林不动声色:“他的画已有买家想出高价,如此看来,倒是他照拂我了。”
蒋未之当然不会相信所谓的“照拂”只是一场作品展,不痛不痒地接了一句:“没想到梁总对艺术也颇有研究。”
“我不懂这些,一直是我爱人在经营展馆。”梁北林笑容和煦,“只要他喜欢,我都会支持。”
远处的两人在讨论着什么,宋其真露出久违的笑意,侧脸更显生动。蒋未之视线不由自主跟过去,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梁北林将蒋未之的表情尽收眼底:“稍后的酒会,有几位藏家和机构负责人希望能与创作者当面交流。蒋先生方不方便,让宋其真多留一阵?”
蒋未之收回视线,看向梁北林:“梁总如此费心安排,宋原若是知道,想必会感慨有你这样的合作伙伴,实属难得。”
梁北林微微一笑:“蒋总不放心?”
话音刚落,旁边有服务生端来香槟,梁北林取了一杯,递给蒋未之。蒋未之接过,抿了一口,才道:“其真年纪还小,有些场合未必适合。”
梁北林语气不变:“年纪小不代表不经事。他父母如今都不在身边,源成也出了事,他依然稳得住。”
蒋未之手指微微收紧:“梁总对宋家的事,倒是清楚。”
梁北林挑眉笑了:“蒋总这是在提醒我?”
“不敢,只是建议。”
“商人逐利是天性。我没有蒋总的胸怀,肯做亏本的买卖。”
“是吗?”蒋未之淡淡反问,“源成和净界最早的合作在十年前,我看梁总并不是逐利之人,倒是十分重情。”
“说到重情,我还是最佩服蒋总。蒋老董事长卧病在床,天望内外交困,全靠蒋总一人撑着,审计、融资、并购,哪一项不是大手笔。”
“天望不比净界的资产结构干净,业务底盘也稳,断臂求生是必须要走的路。”
梁北林笑笑,视线转回到不远处的宋其真身上:“源成现在群龙无首,只留下一个完全不懂断臂求生的宋小少爷,不知道还有没有希望。”
“蒋总和宋其真感情甚笃,不帮一把?”
蒋未之将酒杯搁在桌上,表情波澜不惊:“有些事能帮,有些事不能帮,相信梁总比我懂这个道理。”
梁北林转过头看他,两人四目相接,从彼此脸上都看不出一丝缝隙。
开幕式即将开始,梁北林客气地邀请蒋未之去前排就座,同时程殊楠也带着宋其真返回。
程殊楠在开场致辞结尾,忽然提起宋其真的一幅作品,并邀请他作为嘉宾上台分享。这段流程并不在原本的安排中,宋其真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整了整衣襟,缓步走向台前。
他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即便即兴发挥,对艺术的理解也讲得深入浅出、情理兼备。不仅显示出过人的才识,更难得的是那份从容自若的气度。他站在那里,如兰如松,自然而然地吸引着全场目光。
蒋未之坐在台下,视线始终落在宋其真身上。
等宋其真下台,立刻有几人围上去寒暄。随后陆续又有人上台分享,宋其真始终被人围着,没能回座位。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