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里恶露断断续续需排一月左右,娘娘气血亏损得厉害,月子还需坐满至少两个月才成,三个月内”
荀葇欲言又止,看向皇帝陛下:“切不可行房。”
皇帝抬眸:“那就百日后再出月子,务必用最好的汤药为她调养身子。”
氤氲汤药蒸腾,皇帝把金盆放在小几上,又去拿帕子浸进热水里,烫得他一缩手,月子期间不能用生水,必须用煮开放稍热些的汤药擦洗身子。
皇帝把帕子拧干,他的手也被热水烫得通红,袖子湿了一截,他也不管。
他把帕子展开,轻轻掀开被子,万贞儿没穿裤子,下意识想躲,却被皇帝按住。
“别动,让朕来,朕给你擦。”
帕子贴上去的时候,她浑身一颤,温热的帕子轻轻擦过,他的力道很轻,怕弄疼她,他擦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下都极轻极柔。
擦完取新帕子放进盆里,拧干净再擦,直到盆里的水染上血色,帕子上不再有血迹。
皇帝这才直起腰,把帕子扔进盆里,又拿干药帕子给她擦干净,细心帮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贞儿,力道可舒服?”皇帝的声音有点哑,满眼忐忑不安。
万贞儿伸手抓住他的袖子拽了拽,皇帝弯下腰。
“怎么了?疼了?哪儿不舒服?”
万贞儿软软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濬郎,你真好。”她的濬郎独一无二,万贞儿笃定,双死的悲剧,一定不会重演。
朱见深眉眼含笑,缱绻将她鬓边散落的青丝挽到耳后,低头吻她红肿的眼眸,眼底疲累的乌青,苍白虚弱的唇。
他的嘴唇忍不住发抖,额头抵着她的额,二人鼻尖相抵,他心有余悸感受着贞儿呼吸的温暖,潸然泪下。
皇帝的眼泪落在她脸上,温温热热的,万贞儿亲昵用脸颊蹭他的眼泪。
“贞儿,你比朕好千万倍,好到朕总觉得,不配得到你,朕欠你的恩与情,生生世世都无法还清。”
万贞儿泪眼婆娑与皇帝对视,在他翻涌泪意的眼眸里,她看到了自己,他的眼睛里全是她,从始至终只有她。
“濬郎”万贞儿伸出手,轻抚皇帝不修边幅的憔悴脸庞,他的胡茬甚至能扎手,他的泪依旧滚烫。
万贞儿的指尖停在他嘴角,柔柔摩挲:“巧了,我也欠你生生世世,那我们慢慢还,一辈子不够,就生生世世,你跑不掉!”
“朕不跑,等你来讨朕的债,讨朕的命,讨朕的生生世世,贞儿!你也不准跑!”
朱见深合眼,依偎在她怀里,听她稳健的心跳,听那两个睡在贞儿身旁,小小软软的逆子,均匀的呼吸声。
万籁俱寂,他的世界,只有母子三人的心跳与呼吸声,动听之极。
他低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贞儿的颈窝很暖,有她的体温与令人心安的气息。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感觉她的心在跳,一下下,重复回应他:我在我在我在
“我不要你的命。”
“那你要什么?只要朕有,全都是你的。”
“我要你和孩子们好好的。”
“好,你好好的,朕才能安好,你活着朕就活着,你若老去,朕就陪你老,你走了,朕就去找你,贞儿,朕这辈子什么都不怕,就怕你不在。”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十指相扣,嵌得很紧。
他把她的手背放在自己心口:“贞儿,这里早就不是朕的了,是你的。”
“贞儿,谢谢你,为朕舍命生了两个孩子,谢谢你活下来,谢谢你不曾丢下朕。”
“濬郎,我们一家四口,都会好好的。”万贞儿伸出手为他擦泪。
困乏至极,她握紧皇帝的手掌沉沉入睡。
寝殿朱门外,段英眉飞色舞。
帝王最爱的女人为他诞下的第一个儿子,注定贵不可言,更何况贵妃为陛下诞育两个皇子。
段英激动搓手,立即决定待贵妃出月子,就开始细心物色未来太子的大伴太监人选。
紫禁城里适龄的小太监,他早就秘密筛选过一遍,并无特别出挑的。
听闻广西大藤峡大捷,送来好些战俘,待来年开春,那些战俘送入紫禁城,他必须得去掐尖选好苗子,收为关门弟子。
荀葇累得直不起腰,看段英贼眉鼠眼的嘴脸,登时没好气掐他耳朵。
夜色如墨,乾清宫渐渐归于宁静祥和。
万贞儿苏醒之时,天将蒙蒙亮。
此时皇帝坐在床边目光灼灼看她:“渴了还是饿了?还是要擦身子?”
万贞儿被皇帝吓着了,此刻皇帝眼睛红得像兔子,鼻头也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眼底两团青黑,发髻凌乱,胡茬比昨日更长了些,身上的龙袍还染着血迹。
“濬郎,你是不是整晚都没睡?”万贞儿焦急追问。
朱见深取来帕子,细心为她擦干鬓发额角沁出的虚汗:“恩,不敢睡,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