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说清楚。”
闻桂枝被挣脱了掌控,像是骆驼身上终于落下了那最后一根稻草。她的颤抖肉眼可见,声音因为喉咙的尽力压抑而尖锐变调。“光彩吗?在这里说光彩吗?你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章延闻言,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了。他第一反应就是:他和赵序的事情被知道了。但同时他心里又侥幸地期盼:或许是他猜错。
但章延的底气依旧不自觉地流失了,他声音虚弱地问:“妈,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知子莫若母,他的反应在闻桂枝看来就是实证。那一瞬间,愤怒、失望、痛苦、屈辱……酝酿了三十多年的苦涩泥潭在剎那淹没了她。
“他怎么敢?”“他怎么能?”“他居然是真的。”
“混账!”闻桂枝暴怒,狂风一般扬起纤长的手,雪白的手指合并成一场暴雪,狠狠给了章延一个耳光。
章延没有躲,甚至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先听到了“啪”的脆响,接着耳朵里一片尖锐沉闷交替的耳鸣,接着是脸上后知后觉的疼:灼热的、针刺的、虫蚁爬过的疼,密密麻麻,下颌骨有火辣的东西淌下来。
但一切的痛苦都抵不过心中的恐惧和愧疚,巨大的精神压力夺走了他身体的所有行动力。
于是闻桂枝轻轻一拽,章延就像是风筝一样被线牵走了。
谢林听到风声赶过来,隔着玻璃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等他赶到前台,只看到了地上滴落的几滴血迹。
谢林皱眉,脸色难看,仔细问了前台情况。
前台也是公司的老人了,却也只是摇头。“阿姨过来什么也没说,就说要找章设。我看她的脸色不好,又穿那么单薄,恐怕是真的有什么急事。但刚才他们也没争论具体的事情,我听着像是阿姨跟章设的爸爸有矛盾,可能章设还做了什么惹阿姨生气的事,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说罢,前台又担心地说:“刚才章设的脸上被指甲划了好长的口子,流很多血。外套也没拿,他前些日子还住院呢。”
谢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先给赵序打了个电话。
他能告诉赵序的只有从前台听来的经过,但前台说的模糊的事情,他们却是心里有数的。“伯母知道了?”谢林问。
赵序跟闻遥月还没分开,他没有回答谢林,而是对闻遥月快速说了这边的事,“伯母从公司带走了章延,还打了他。小姨,你真的没透半点风声吗?”
闻遥月的脸色难看,“当然没有。该死的,一定是章韬政又瞎说了什么,让他歪打正着。”
这也是最有可能的可能了。
赵序跟谢林简单交代了两句,就和闻遥月一起先赶去了章延家。
到小区的时候,章延下颌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下巴、脖颈到胸口的衣服都染了血,凝成了暗红色的一片。他的左脸肿了,几条指印凸起来,在他苍白的脸上格外扎眼。
这会正是下午遛娃的时候,他们一路回家,前脚走,后脚这消息就在小区传开了。
砰!
家门被闻桂枝用力甩上,她还觉得不安全,又把锁从里边拧到了底。接着她又去拉上了窗帘,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十分昏暗,只有一点窗帘透出的微光,把房间里的一切事物和人都模糊成了分不清边界的色块。
沙发上,章韬政一直坐着,穿着舒服的家居服。闻桂枝母子回来的动静对他来说毫无影响,闻桂枝拉上窗帘后,他漫不经心地把手伸过沙发扶手,按开了沙发边的落地灯。
明亮暖黄的灯光从上自下笼罩着他,他像是坐在椅子上兀自发光的圣父。
然而圣父是一张恶魔的面容,他用带着恶意的眼睛看向章延,并对章延身上的血迹露出了满意的笑,好像从这片暗色的红里得到了他要的答案。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