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师父呢?你之前跟谁学的算命?”
谢春风后退一步:“贫道自学的。”
“自学?”裴不度又近一步,“你的符火呢?也是自学的?”
谢春风后背撞上了门框。
退不了了。
“侯爷,”他深吸一口气,“您到底想问什么?”
裴不度停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两人离得太近,近到谢春风能看见他眉骨上那道疤的纹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铁锈味。
“本侯想问,”裴不度声音很低,“你到底是谁。”
庙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谢春风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就是个算命的”,但裴不度的眼神太沉了,沉到他说不出谎话。
“侯爷,”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您查到了什么?”
裴不度没回答。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和送给谢春风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背面刻的字不同。
谢春风看清了那两个字。
“云深”。
他的手猛地攥紧了。
“谢云深,”裴不度一字一顿,“你认识吗?”
谢春风盯着那两个字,眼眶红了。
认识。
当然认识。
那是我爹。
【作者有话说】
春风:难熬啊
骗子
谢春风盯着那枚玉佩上“云深”两个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破庙里的空气又冷又潮,混着发霉的稻草味。裴不度站在他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半步,近得他能看清对方衣领上绣的暗纹——是玄色的云纹,针脚细密,和侯府的气质不太搭。
“谢云深。”裴不度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谢春风的耳朵里。
谢春风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手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愤怒,是那种压了二十年、本以为已经烧成灰的愤怒,忽然被人从灰烬里扒拉出来,火星子溅了一脸。
但他不能承认。
承认了,就是死。
不一定是裴不度杀他,但当年灭门的人,一定不会放过他。
“侯爷,”谢春风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惊讶,“您说的这个人,贫道不认识。”
裴不度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不认识?”
“不认识。”
“那你的符火,跟谁学的?”
“贫道说了,自学的。”
“自学?”裴不度把那枚“云深”玉佩收进怀里,语气没什么起伏,“谢大师,本侯虽然不懂机关术,但本侯知道,符火这门功夫,江湖上会的人不超过五个。其中两个已经死了,一个在宫里当差,一个在北境军中。剩下那个——”
他顿了一下。
“二十年前就失踪了。”
谢春风心跳如擂鼓,但脸上还是那副高深莫测的笑:“侯爷,您对江湖事还挺了解的。”
“本侯领兵打仗,知己知彼。”
“那侯爷应该也知道,”谢春风拱了拱手,“江湖上骗子多,什么符火、机关术,都是糊弄人的把戏。贫道那点本事,也就是糊弄糊弄鬼,上不得台面。”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
“你师父,”他说,“叫李有福。三年前来京城,在天桥底下摆摊。之前他在江南一带活动,再之前,就查不到了。”
谢春风心里一紧。
裴不度果然查了。而且查得很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大字不识几个,怎么可能教出你这种徒弟?”裴不度继续说,“你的符火,你的轻功,你昨晚用石子打碎水下机关的手法——那不是算命先生的本事,是杀手的本事。”
谢春风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侯爷,”他说,声音有点干,“您到底想说什么?”
裴不度没回答。
他转身,走到破庙的供桌前,伸手推了一下那尊缺了手的菩萨像。菩萨像动了,底座下面露出一个暗格。
谢春风瞳孔骤缩。
那个暗格——他知道。师父生前总在那个位置烧纸,他以为只是敬神,没想到下面藏着东西。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