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见四下无人,便百无聊赖地哼起歌来。忽然一道黑影闪过,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扯到一边,骇得贺知南吱呀乱叫起来。
苏质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嘘”了一声,道:“贺九郎,是我,你小声一些。”
贺知南惊魂犹定,这时看清是苏质,更是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大吼道:“姓苏的你是不是有病?你以为你现在是将军就可以随便吓人吗?我父亲可是”
“当今的指挥使大人,我知道,你小声一些。”苏质颇为无奈,“我今日不是来和你吵架的,我是有求于你。”
这个“求”字用到了贺知南心坎上,这时候他也不骂人了,声音也变得奇异地平和,只是眉头还紧皱着,装腔作势道:“你以为甚么人都能找小爷帮忙?我来辽东是跟着我父亲干出一番作为的,又不是来施舍善心的,让开!”
苏质叹息道:“贺小少爷,这个忙,目前只有你能帮我了。要是换来旁人,只怕甚么都不晓得,甚么都做不了!”他这番话把贺知南捧高,贺九郎显然十分受用,叉着腰道:“你说得很有道理,你且讲一讲罢。”
苏质问他:“你第一次来洛阳,是什么时候?”
贺知南皱了皱眉,显然记得不甚清楚:“嗯八岁?也可能是九岁,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质若有所思点点头,道:“那贺指挥使带你来洛阳,是为了在京都念书么?”
这个问题又触及到了贺九郎最骄傲的部分,他理所当然道:“那是肯定呀!凭我父亲的地位,要带我来帝京念书,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豫章的学府配得上我么?我年幼时,和太子殿下、燕小将军是一个老师教的!”但一提到燕决明,他仿佛被一根钢针蛰了一下,一下子焉巴了。
苏质又问:“和太子殿下是一个老师么?那那个时候,授学的是现在国子监的池夫子么?”
贺知南摇摇头:“当然不是了,池夫子是国子监后来的老师,而更早之前那个时候教我们的是太傅大人!你懂不懂?不是随随便便甚么人都能上太傅的课的,还是因为沾了太子殿下的光,还有我父亲的打点,我才能和皇子们一起上课的。”他的声音又忽然低下去:“那时候太傅最喜欢的学生就是五殿下和决明,因为他们不仅书背得好,箭也射得准,那时候他还同燕将军说过,小将军一定会是南燕国未来最年轻的少年将军,只是谁料得到怎么现在成了你?”
贺知南十分鄙夷,苏质倒也不恼,立刻追问道:“教你的那位太傅,叫甚么名字?是不是叫——李裕之?”
贺知南睁大双眼,一只手指着苏质鼻尖,道:“你这个人好没有礼貌,你怎么可以直呼太傅大人的名字?你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将军,以后是不是就要直呼陛下名讳了?等着杀头吧你!”
苏质有些哭笑不得,但也只能依着这位少爷的话道:“那你说的那一位太傅,是李大人么?”
贺知南道:“当然啦!不过老师很多年之前就告老还乡了,崇文院之前的牌匾,还是老师亲手题的,只可惜后来被一把火烧了。也不知道他们后面找谁写的字,丑如狗爬。”
苏质心里暗暗叹气,贺九郎真是嘴毒得厉害。他又问:“那李大人退隐后去了哪里,你知道么?”
贺知南愣了一下,如实道:“我不知道。”
苏质“噢”了一声,忽然一笑:“原来也有贺小少爷不知道的事情,我还以为贺小少爷是贺指挥使的儿子,李大人的学生,知道的会比别人多?看来我多虑了。”
贺知南立刻反驳道:“我其实也知道,只、只是”
看他吞吞吐吐,苏质抱着双臂,好笑道:“只、只、只、只是甚么?”
贺知南道:“太傅走之前,留下一句诗,他说虽然他居无定处,但只要懂得了这首诗,就一定能找到他在哪里。”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