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的鬃毛,白马怕了他了,不再反抗,乖乖低下头来。苏质兴高采烈地摸了两把,忽然问:“魏叔叔,它有名字么?”
魏协镇道:“此马当年一口气从抚顺关跑到东宁卫,不曾停歇,身轻如燕,故取‘轻鸿’二字。”
苏质在嘴里喃喃念了两遍:“轻鸿,轻鸿好名字,以后,你就跟着我罢!”白马轻轻甩了甩尾巴,在微弱的火把光亮中,驮着二人走回了休息的帐篷旁边。
这一晚上,却很不宁静。苏质的帐篷靠在营地的最边缘,往西是禁门关的石墙,立了两根柱子,挂着云中营的旗帜,这一晚轻鸿驮着二人走回来,苏质也懒得牵它回马厩,想着明日早点起来再带它回去,就顺手将它拴在柱子上了。
这夜子时,忽然听见轻鸿在帐篷外面嘶鸣了两声,苏质迷迷糊糊醒来,想着怕马儿吵醒其他人,遂披上衣服走出来,想要把白马牵回马厩。他靠近轻鸿,摸了摸它雪白的鬃毛,道:“好马儿,大家都睡下了,你扰人清梦作甚呢?”说着蹲下身来,将绳索解开牵在手里,一面慢慢朝着马厩走去,忽然在明晃晃的月光之下,见到石墙旁的泥脚印,心里想的却是:“昨夜好像没有下雨吧?”
又走了两步,忽然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清醒过来。昨夜如果没有下雨,那这稀泥脚印从何而来?只怕是有乌斯藏人游过怒曲江,夜袭禁门关!
这时远远传来骚乱的人声,火把一个个接连亮起,有人鸣角喊道:“大家都起来,有乌斯藏人闯进来了!”不过片刻,帐篷里全都空空荡荡,大家提着枪剑鱼贯而出,苏质也顾不得去穿军服,连忙骑上轻鸿向主帐赶去。其时已经围了一圈人,苏质艰难拨开人群走进去,只见中间围起来的空地上,有三个穿着异族服饰的男子,手被反绑起来,被卫兵拿了长枪架在脖颈间,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燕将军只草草束起头发,连铠甲都没有穿,站在主帐前面,问道:“只此三人?”
魏协镇道:“只此三人。身上湿透了,大概是从怒曲江游过来,再爬上石墙,在主帐附近偷偷摸摸,正好被我们巡逻的卫兵抓住!”
燕将军勃然大怒:“在主帐前才被抓住,守碉门围场的士兵呢?全打瞌睡去啦?!从围场到关下石墙,竟然就让他们畅通无阻?今夜是谁值守?”
须臾,人群中走出来十个士兵。其中六个道:“今夜我们守的关口。”剩下四个则道:“今夜我们轮值围场可是没有见过乌斯藏人。”
燕将军怒道:“还敢胡扯!蛮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你还狡辩甚么?疏于职守,军法处置,以儆效尤!”又看向四周:“禁门关口,是守着蜀中要地的关隘,纵使片刻疏忽,也可能酿成大错,今夜好在有所警觉,不然你们一个个全得掉脑袋!”又教训了几句,这才让众人回去。
待到人群渐渐走散,苏质牵着轻鸿去马厩拴好,想来今夜它突然叫唤,大概正是因为察觉有人闯入,遂摸了摸它的头,喂了几口青草,毫不吝啬地赞扬了两句,这才往回走。
路过主帐时,见燕将军和魏协镇还站在原地,那三个番邦人却不知押去哪里了。燕将军道:“刚刚那几个刺客,看起来实在奇也怪哉,夜间潜入敌营,不换夜行衣就算了,居然还穿着那样鲜艳的乌斯藏服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番邦人么?”
魏协镇不以为然道:“我刚刚让人审他们,将军猜怎么着?那三个人的舌头,无一列外都被割掉啦!穿甚么衣服不打紧,纵使被抓住,也一个字都不会吐露!”
苏质听在耳中,心里想的却是:“乌斯藏派来的人,为什么要割掉自己的舌头?纵使不能讲话,也可以写出来呀,汉人里面,也有能看懂乌斯藏语的通事,总不能也将刺客的双臂也砍下来吧?”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