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金辂里?”
朱钦煜道:“马车没了,马也没了。”
沈河道:“我也可以走路。”
朱钦煜道:“路也没了。”
沈河:“……”
他沉默了三秒,换了个角度:“那其他官员要是有事禀报呢?让人家站在外面,不让人进来?”
朱钦煜:“嗯。”
沈河道:“不展现一下你作为储君的大度、关怀、体谅臣下?”
朱钦煜:“嗯。”
沈河又又又是一巴掌呼他头上:“嗯嗯嗯,嗯你个头,你个昏君!”
朱钦煜:“嗯嗯。”
沈河翻了个白眼。
他翻了个身,靠在朱钦煜的腿上,把朱钦煜的腰当做抱枕,埋进他的怀里。
沈河的脸贴着朱钦煜的腹部,隔着衣料能感觉到朱钦煜身体的温度。
他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快要睡着的含糊:“行了,昨天被你吵得一晚上没睡好,我要睡觉了。晚安!”
朱钦煜低下头,看着沈河埋在自己怀里的后脑勺。
他的手指落下去,穿过沈河的发丝,轻轻地、慢慢地拢了一下。
“不吵你。”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吵到怀中的人。
沈河没有回应。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在朱钦煜的怀里睡熟了。
金辂在官道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黄土,发出有节奏的骨碌声。
阳光从车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沈河的脸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细线。
朱钦煜低着头,看着那道光线落在沈河的睫毛上,闪闪的,像碎金。
他看了很久,随后低下头,在那道光线消失的地方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失踪了大半天,被沈河一直记挂的徐世琛被朱钦煜揍了一顿后。
像丢死人一样把他丢到了南直隶松江府。
徐世琛从桥豆麻袋出来的时候,看着满街的人,眼睛都傻了。
小徐历险记
旁边的路人看到从桥豆麻袋里出来、浑身破烂不堪、脸上手上都是鲜血的人,纷纷像躲瘟神一样退开,退得远远的。
有人在远处指指点点,有人捂着鼻子快步走过,有人拉着孩子往旁边躲了躲,像是怕被什么脏东西沾上。
他们以为是犯了事被丢出来的人,都不想与他牵扯任何关系。
徐世琛站在街头,身上那件曾经华贵的衣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布条一条条地垂着,露出底下青紫交错的伤痕。
他脸上有几道血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的,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徐世琛站在那里,肚子在咕噜咕噜地响,声音大得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朱钦煜更是不可能给他留下任何傍身的用品,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他被扔在这里的时候,身上只有这身破烂的衣裳,连双鞋都没有,光着脚站在地上,脚底板被粗粝的石板硌得生疼。
朱钦煜像是要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
忽然,人群骚动起来。
原本在街上走着的、坐着闲聊的、蹲在墙根晒太阳的人,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纷纷朝着运河的方向涌去。
有人跑得急,撞翻了路边小摊上的东西,几个萝卜滚到地上,没几秒钟就被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扑上去抢走了,连萝卜缨子都没剩下。
有人摔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跑,像是怕错过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那些被撞倒的食物、被遗留在地面的干粮,只要一掉在地上,立刻就被那些流浪汉一抢而空。
徐世琛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他看着地上那些沾了泥的馒头碎块,看着那些被人踩过的饼子,胃里一阵翻涌。
徐世琛嫌弃地皱了皱眉。
笑死了,让他堂堂一个国公府的世子去捡这些东西吃,可能吗?
他徐世琛是什么人?
定国公世子,锦衣卫指挥佥事,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怎么可能去捡地上的东西吃?
他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的腰背看起来笔直一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流落街头的乞丐。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