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身,双目赤红,怨毒尽数倾泻在朱钦煜身上,发疯一般扑上去,双手死死掐住他脖颈。
“孽种!都是你这个孽种!”
“若不是你,陛下早就跟我一起走了!是你毁了我一辈子!我掐死你!我掐死你!”
窒息感瞬间袭来,朱钦煜脸色涨得青紫,肺部剧烈缺氧,他拼命挣扎、踢打、掰开淑妃冰冷用力的手指。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挣脱开来,转身疯狂朝着殿外偏殿跑去。
淑妃红着眼,紧随其后,疯疯癫癫疯狂追逐,嘴里不停嘶吼着要杀了他。
雨暴风狂,雷声不绝。
朱钦煜慌不择路,朝着廊下石柱奔去,情急之下猛地侧身躲闪。
淑妃早已失了理智,根本来不及收住脚步。
“嘭——”
重重一声闷响。
她整个人狠狠撞在坚硬冰冷的石柱之上,额头瞬间破开一道巨大伤口。
“母妃——”
刺耳的撞击声刺破漫天风雨与雷鸣,朱钦煜猛地转头,当看见淑妃软软倒在石柱下的血泊中时,他瞳孔骤然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忘了身上的伤痛,忘了满手的咬痕血迹。
踉跄着扑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冰冷湿滑的青石板上,也浑然不觉,只直直跪在淑妃身前。
他的双手抖得不成样子,伸出去,又怯怯地缩回来,不敢去碰她身上的血迹,只能哽咽着,一遍遍地重复:“母……妃我,我不是故意的母妃……”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淑妃躺在温热的血泊里,额头的伤口还在不断涌出血液,染红了身下的石板,也浸透了她单薄的衣料。
她涣散的眼眸勉强睁着,视线死死锁定在朱钦煜身上,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只剩彻骨的怨毒。
气若游丝间,她依旧喃喃不清地反复念叨,每一个字都淬着恨意:“我杀了你……”
“都是你……毁了我的一生……”
话音落下最后一个字,她脖颈微微一歪,原本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涣散的目光彻底失去神采,再没了半点气息。
淑妃死了。
她的身体本来就撑不了几天了,活过今天,也活不过明天。
太医说过,她的五脏六腑早已被掏空了大半,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老天开恩。
刚才那一撞不过是提前了幾個时辰,把那只剩最后一口气的灯芯吹灭了而已
朱钦煜怔怔地看着她没了起伏的胸膛,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半晌都没回过神。
直到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混着眼眶里止不住的泪水,一起滑落,他才猛地惊醒,扑在淑妃身上,死死抓住她冰冷的手,崩溃大哭。
“母妃,你醒醒,母妃……”
“我怕你杀了父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害你,我从来没想过害你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躯在风雨中不住颤抖,满身的血迹混着雨水,狼狈又凄惨。
从幼时的期盼,到后来的模仿讨好,再到此刻的追悔莫及,他这辈子都在奢求母妃的一丝温情,哪怕是打骂,哪怕是利用,他都认了。
他只是想要一个娘啊。
他哭到声音嘶哑,哭到浑身脱力,再也喊不出“母妃”两个字,只能一遍遍地呢喃着:“娘,娘……对不起,娘……”
“你醒醒好不好,我以后都听你的,我好好模仿父皇,我再也不拦着你了,你醒醒……”
躺在地上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他。
再也不会对着他癫狂打骂,再也不会用痴迷又残忍的眼神看着他,再也不会把他当成另一个人的影子,哪怕是恨,是怨,都没了。
风雨依旧呼啸,雷声渐渐远去,长春宫前只剩下朱钦煜绝望的哭声,在空荡荡的宫墙里,一遍遍回荡……
阴雨11
忘记一个人,最先忘记的是什么?
有些人说,最先忘记的是她的声音。
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