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诸神所料那般消散,而是腐化成了更为阴毒的死气。这连刑火天咒都感到恐惧的腐朽气息,便是天魔死后留下的尸毒。
“原来如此。”谢斩慈的声音在空旷的石窟内回荡,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诸神设下封印,是为了困住天魔,待其神魂磨灭,魔气散尽。可他们算漏了一件事。”
池少游赤金龙瞳死死盯着那具尸骸,声音发颤:“他们没算到,天魔之躯,魔气之源,竟在封印内腐朽、转化。”
三人的心中,俱是一片死寂的森寒。
没有人主动提及,但所有人心中都清楚,魔气虽然可怕,滋生魔物,但黄泉关中的凡人凭借刀枪,凭借胆魄,仍然可以与它们一战,和它们缠斗万年,甚至建起城关。
可死气呢?当年绥兰、南梧二州的瘟疫仍然历历在目,不过是吃了几颗含有死气的辟谷丹,就有那样多的凡人失去了生命,而天魔之躯何等庞大,魔气何等昌盛!
若这些魔气尽数转化为死气,杀人于无形,这黄泉关将会彻底成为一片死地,燎国的凡人束手无策,只能等死。
楚寒铮剑尖点地,勉强稳住身形,脸色已惨白如纸:“那出口呢?谢道友,你不是说,出口应当在这里吗?”
谢斩慈骨枪一震,枪尖指向石窟穹顶。众人抬头,只见那暗金色的晶壁之上,竟悬浮着数道极其复杂的符文,隐隐交织成北斗七星的形态。
阵纹中央,一道细微的空间涟漪若隐若现,正是连接外界的通道。
“出口就在这里。”谢斩慈道,“但这出口与星阵相连,若仅我们三人,凭借修为,尚可以通过出口,返回九州,但燎国的诸多凡人百姓……”
他顿了顿,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绝望与不忍,“除非封印内的魔气彻底消散,星阵失去依托,黄泉与九州的屏障才能解除。”
“魔气彻底消散?”池少游失声道,“可这魔气非但不会自然消散,还会尽数转化为死气,届时黄泉关内哪还有活人?”
“这该死的天魔,”她反手一拳击在晶壁上,灿金色的光辉簌簌掉落,“自己死了还不安生,要拖那样多百姓陪葬!”
谢斩慈望着池少游冲动的举动,却未曾出手阻止,他的心中,也是一片怅惘。
天魔已死,父亲,你当年刻下这四个字时,心中该是何等的悲凉与绝望?
你知道这是死局,你知道燎国遗民注定要在黄泉中等死,所以你才松动了封印,是想让这死气早日爆发,给燎国一个痛快吗?
“不是这样的。”谢斩慈低声道,不像是对池少游和楚寒铮说,更像是对那具早已陨落的尸骸,对那两个坐化于此的枯骨,对这万年来所有被蒙在鼓里的牺牲者宣告。
“也不该是这样的。”
他抬起头,银眸中雷元骤然暴涨,视线穿透了那翻涌的死气冥河,死死钉在那具庞大的天魔尸骸之上。
在旁人眼中,那只是一具等待彻底腐朽的空壳,但在他的感知下,那尸骸内部,依旧有着某种极其微弱、却坚韧不拔的搏动。
“你们看,”他骨枪一抖,枪尖指向天魔尸骸的胸腔位置,“魔气确实在转化为死气,但这只是表象。真正的核心,那最为精纯、也最为庞大的天魔本源,并未参与转化。”
池少游与楚寒铮顺着他指点的方向望去,竭力运转灵力,才勉强看到,在那尸骸的心脏位置,一团暗金色的光芒被层层死气包裹,虽然黯淡,却依旧存在着。
“这……这又如何?”楚寒铮声音干涩,“即便核心尚存,可死气外泄已成定局,我们又能如何?难道还能逆转死气,将其重新化为魔气不成?”
“逆转死气,我做不到。”谢斩慈缓缓摇头,银眸中却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但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他一步踏前,身形如电,竟是直接冲入了那翻涌的死气冥河之中。
“师弟!”池少游惊呼一声,赤金龙瞳中满是焦急,却不敢轻易跟进。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