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说:“公孙家精通祝由术,回去之后,我会请公孙家主帮你调理一下。”
这种卖人情的好机会,他相信公孙家不会想错过。
慕寻点了点头:“一切都听师兄安排。”
谢夙终于开口:“说正事吧。”
慕寻对他的敌意仿佛真的烟消云散,听到他的话,也点了点头,翻掌把困住灵炁的护罩送到两人面前。
“这道灵炁,与布阵之人的气机相连。”
他云淡风轻地说,“我以三滴本源精血为引,费了一点元炁,总算探进阵图的缺漏,找到了它。”
闻言,谢夙看他的眸光沉沉凛然。
“本源精血,还是三滴?!”
威压早已消散,悄悄跟进来偷听的公孙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惊愕地说,“慕前辈,你这么做,对道基根本都会有损伤吧……”
慕寻看向裴修,低声说:“此人设阵要取师兄性命,只要将其除掉,道基受损,又算得了什么。”
公孙焕咋舌:“道基算得了什么……?”
众所周知,人的本源精血有限,用一滴都有可能导致后遗症,何况是三滴,还和元炁混着用。
而只要入道修行,道基就代表一个人的修炼的根基功底,一旦出现损伤,轻则丹田滞涩紊乱,神识不稳;重则实力减退,丹田逐渐干涸。
最严重的后果,甚至会导致丹田崩毁,病痛缠身,连普通人都不如。
裴修不了解本源精血和道基代表什么,但谢夙曾经取用他的精血都很慎重,本源精血应该更重要。
何况公孙焕的态度已经能说明很多。
“师兄不用介怀。”
慕寻说,“是我学艺不精,这座冥府阵图奇绝精妙,我以凡间的秘术,根本无从推演,幸好布阵的人还能有迹可循,否则这次无功而返,才让我无地自容。”
裴修看着他,不由又是暗叹。
原本打算银货两讫,但慕寻不惜做到这一步,也要帮他找出幕后真凶,这份人情,又该怎么还清。
“慕寻——”
慕寻按在胸前,又咳了两声:“师兄,为你做这些,是我心甘情愿,你不记得我没关系,我也不想你为此有什么负担。”
裴修微有沉默。
这份负担切实存在,他实在不能忽略。
“溯源此道灵炁。”
谢夙却淡声再度开口,“道基罢了,我自会助你补全。”
裴修转眼看他。
谢夙也看他一眼:“不必负担,他伤得不重。”
公孙焕:“……”
这还伤得不重,这世上还有重的伤吗?
慕寻也敛下眼睑,随后才看向两人:“好,我会尽快溯源。不过这份气机被阵图遮掩,要想找到对方的下落,还需要时间。”
裴修听完,又看回谢夙:“方便的话,先帮他疗伤?”
道基受损,从公孙焕的语气听起来,不像谢夙说得这么简单,如果溯源也需要时间,慕寻的伤势说不定还会加重。
谢夙道:“可以。”
“其实——”
慕寻这时又添了一句,“我修炼的轮回术,虽然不如冥府超然,却也与冥府同源。”
裴修正转向他。
谢夙的眸光已愈冷愈沉,深邃如渊。
慕寻神色不变,对裴修说:“师兄身负冥府道骨,如果愿意助我一臂之力,我的伤真的不算什么。”
谢夙看着他,语气仍然淡淡,不辨喜怒:“原来你想打这个主意。”
慕寻低头,按在胸前的手始终没有放下。
他没有争辩,只低声说:“如果师兄不方便,也没关系,有前辈帮我,伤势也会很快好转。”
谢夙扫过他作出的姿态,眼底渐渐泛寒,掌下一瞬扭曲,有烧灼的金炁一闪而过。
下一刻。
熟悉的温度包裹过来,连同呼之欲出的金芒一同轻轻握住。
裴修握着谢夙的手,对慕寻说:“今天你也累了,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溯源和疗伤,都等到明天再说吧。”
慕寻点头:“好。”
说完,他往前一步,“只是,我在这里没有住处,师兄可以收留我吗?”
裴修牢牢扣住谢夙的手掌,只说:“我帮你订个酒店。”
慕寻依旧是顺从地点头:“好。”
裴修拉着谢夙转身,上车之前把定好的酒店地址给后车司机看过,再继续拉着谢夙上了车。
“你想帮他。”
不是疑问。
是一句裹挟着寒气的陈述。
谢夙对他很了解。
裴修说:“我可以不帮他。”
谢夙微顿。
裴修看向他:“但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谢夙会主动开口帮忙,说明慕寻的确伤得不轻。
保持距离,避免纠缠,不是他对这种伤势置之不顾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