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君之罪
沈昱终于睁开了眼。
浑身乏力,意识混沌,眼皮好似有千斤重。而且视野一片昏暗模糊,怎么都看不清。也不知过了多久,沈昱才逐渐分辨出眼前那一大片是什么。
——啊,这是我的床。
——这么黑……现在是夜晚?
他缓缓眨眼,一个念头也随之慢慢浮出识海。
——我,又活下来了?
想到这句话的时候,沈昱应该高兴的,可他好像连高兴的力气都没了。在这之前,他不是没醒过。可他睁不开眼,整个人仿佛被束缚在逼仄的空间里,黑暗、混沌、窒闷,无论如何都无法挣扎出来。他甚至清晰听到了女人的哭声,感觉到了有人在碰自己,却怎么都回应不了。
哪怕到了睁开眼的现在,沈昱想要让其他人注意到自己醒了,都极困难。别说是抬手动弹,只是曲一曲手指这种小事,都变成了艰巨的挑战。
沈昱就这样呆呆地望着顶上的床幔,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凝聚出了一些力气——
“啊……”
他想喊“来人”的,可气流冲出又热又干的喉咙,他才发现自己气若游丝,根本发不出多大动静。正在他沮丧之时,忽听得旁边房间传来一道年轻女声:“我怎么忽然觉得清和醒了?莲儿,你瞧瞧去。”
沈昱:……是二姐!她怎么在我屋里?
很快,一个丫鬟来探头一瞧,顿时跟只能睁眼喘气的沈昱大眼瞪小眼。
“呀,小少爷真醒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沈昱的小院喊得热闹起来。大晚上的,大夫开始给意识回笼的沈昱一项项复查,下人们纷纷忙里忙外。就连沈旬,也只披着外袍就匆匆赶来。据说要不是太晚了父母已经睡下,沈旬特意吩咐别通知他们了,丞相夫妇也肯定要来亲眼看看的。
至于沈昭,她实在是睡不着,所以就在沈昱的屋子里抄经。沈昱瞧她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就知道自己迷糊中听到的哭声,绝对有这个姐姐的一份。
“唉……”
“想要什么?”坐在床边的沈旬听到弟弟叹气,却因为气息太弱以为他是想说话,于是弯腰下去仔细听,“再说一遍。”
“……去睡吧。”沈昱努力地、徐徐地将话清楚地讲出来,“你,二姐。”
“没良心的,一醒就赶人。”沈旬帮弟弟拨开脸上汗湿的头发,黏嗒嗒的,他也不嫌弃,“你昏睡了两天三夜,发烧就烧了两天,叫家里人如何安心?现在好不容易醒了,我若不来好好瞧瞧,怕是更睡不着了。”
两天三夜!沈昱还以为自己最多睡到了第二天夜晚,谁料想这眼一闭一睁就过了这么久。这么久,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小少爷顿时来了精神,问道:“那……汪家……”
沈旬知道他要问什么:“这事说来话长……”
小少爷:“嗯嗯。”
沈旬:“所以现在先不讲了,免得耗你心神。”
小少爷:???
沈旬看着弟弟那明显幽怨的眼神,心里反而愉悦松快了几分。他宁愿沈昱咋咋呼呼的,闯点小祸也没关系,也不愿看他安静地躺在床上,凶险难料。每尤其近几个月,弟弟五次三番地出事,使得自小顺风顺水的沈旬也渐渐体会到了什么叫“无力”。到这种时候,沈旬总觉得好像身为丞相的儿子也没用,连丞相府的力量都不够使了。
尤其是面对汪贵平这种蠢货的时候。
之前沈旬会觉得无法理解汪贵平这种人。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会导致有人这样不知天高地厚,这样不计后果。不在乎自己,也不在乎家族的兴衰存亡。
现在,沈旬不会试图去理解了。
他也没必要去理解,遇到蠢货,直接“摁死”才对。之前庄砚宁说得对,就不该给汪贵平这样的人任何怜悯。用自己的道德水准来怜悯对方,最后遭罪的很可能还是自己人。
“哥……”
沈昱看亲哥神色深沉,还以为后续事情办得不顺利,或者是不顺丞相府的意。他虽恨不得拆了汪家,但也不是不能理解。就算不理解,又能怎么样呢?皇帝姜承耀做事情总有自己的想法,谁也改变不了他。
于是小少爷主动给沈昱台阶下:“是不是现在……还为难?”
“什么‘为难’?不为难。”沈旬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闭口不言让弟弟误会了,立马道,“你放心,这回不必忍耐了,汪家已然开始倒塌,开弓没有回头箭。
“对了,圣上还给你安排了两个侍卫,明天让你见见。你现在再跟令猗聊几句,就两个人都休息,一切都明天再说。”
沈昱:……不对!等等!
——姜承耀给我安排了两个侍卫?!
——为什么???
一瞬间小少爷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但他正要追问的时候,沈旬已经起身了,丝毫没有给他追问的时间。沈昱想张嘴喊,沈昭已替换大哥坐到了床边。小少爷一看姐姐那肿眼泡,一时间再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