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没吃,如今已然不大好的茄子给消耗完了。
因着这批好容易消耗掉的茄子是老茄子,又放久了,虽有秘法保存,但茄肉的口感远远比不上嫩茄子,芙生吃起来总觉不足。
就连杨铁娘,虽赞这道家常下饭酱是“不浪费食材”的代表,可细细品过里头的茄丁后,也无法厚着脸皮说滋味比用新鲜的、嫩的茄子好。
“大郎送话回来,攻读文章要紧时候,三月底再归家,上回从家里带去的豆豉和酱菜都吃完了。书院里头厨子手艺不大好,他回回哀叹,想来这茄丁鸡丁的家常酱他定是喜欢。”
看着做出来的脑袋大的两个半陶罐家常下饭酱,细细品过的杨铁娘拍板做了决定。
“家里留半罐子,其余的两罐子都给大郎送去。”
决定做完,她又对芙生说:
“这两日早晚都下雨,山林子里头的菌子肯定足,笋也定是好。刚刚不是说,还能做菌子鸡丁的、笋子鸡丁的么?婆婆与你娘说,叫她找人多收些来,除了摊子上用的,其余的都与你练手,做出来咱们家里吃。”
芙生微微凝滞。
一旁正夹了一筷子喂给菊生的曹三巧张开的嘴僵住了。
她本是想微微酸一句,家里只留半罐子,其他的都给筠生送去,阿婆可真疼孙子。
可杨铁娘后头的话出来,愣是叫她将话咽了回去。
隔年老茄子做的酱,要送去给筠生,那便送去给筠生吧!
新鲜菌子和笋子做出来的好吃,还是这老茄子做出来的好吃,她不用想都知道哪个更佳。
“四娘,一会儿与你三姐姐和婆婆一起去给阿兄送东西去!”
她揉了揉菊生的头,突然又觉得,筠生那孩子怪……可怜的。
“阿婆,我那儿有两只不熏眼睛的好烛,一会儿装上,一块儿给大郎送去!”
那烛是原先她以为肚里娃娃是男娃,想着日后要读书科考,用私房钱买的好烛,一共四只。
如今,不管四娘、五娘用不用的上,暂时是没人用的。
家里头夜间照明,用的是油灯。
干脆分出两只来,送与筠生读书用。
不管她日后还生不生,如今家里头跨越阶层的指望,全在筠生身上——那倒霉的二伯哥,曹三巧从未想过。
曹三巧觉着,无论是为了什么,如今与二房一家关系打的更好,那是极重要的。
下午,杨铁娘收拾了些东西,芙生也从自己那专属厨房收拾出些豆豉、酱菜来,与那茄丁鸡丁的家常酱一块儿,装在萝筐里,拉着提了个篮子的四娘,跟在杨铁娘的身后,去书院给筠生送东西了。
书院在城外,走着去,提溜这么些东西,着实是远了些、累人了些。
若是杨铁娘自个儿一人,走着去也罢了,她不觉着累。
但还有芙生和菊生,她怕累着孩子,干脆赁了两顶价儿廉的小轿,一路坐轿过去的。
抬轿子的轿夫走的又稳又快,平日里两刻钟半才能到的路途,只用了不到两刻钟,便到了地方。
芙生之前来书院给筠生送过一回东西,杨铁娘更是来过不止一回,自是熟门熟路,在哪儿登记,跟着谁去寻人,那是一清二楚。
倒是菊生,她头一回到这儿来,很是新奇。
她是个乖巧憨直的,不曾胡乱跑,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四处看。
她曾去过祝老爷子给人启蒙的小学堂,那里是装饰考究、充满书卷气的。
而这专门教书的书院,自是更加考究、更加充满书卷气。
三步一竹、五步一松、十步一景的,倒是叫菊生看痴了。
等到了筠生住的斋舍,她才堪堪回过神来。
“哥哥,你们书院可真好看!”她尤为真心的对筠生赞叹道:“连你住的斋舍也是好看的!门口还有棵梨树呢!我瞧上头已经有花朵儿了,再过几个月,岂不是一出门便能吃梨子?”
筠生住的斋舍门外种了一株松、一棵梨树,连斋舍门上头都挂着“松梨斋”三个字,分外的应景。
当然,他这斋舍也不是他一人住。
一个斋舍共住四人,分东西两间,他与那个在家自个儿种菌子的奇人住在东间,西间那边住的是另外两个学子。
不过,他门外那梨树,是不结果子的。
筠生对此一直颇为遗憾。
他正想与菊生解释,却不料,一个声音比他更快。
“哼!没见识的下民!瞧见个开花儿的树,便只知道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