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慢慢往外渗血,眼神冷得吓人。
贺川扫了一眼:“谁带来的人?”
很快有人上前把人扶走,会所经理也匆忙叫来了医生。
一场生日宴被搅得彻底安静。
陆宵低头抽了张纸巾,擦掉指节上的血。
“至于吗?”人群里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他就是喝多了。何况陆家和温家本来就是联姻,开句嫂子的玩笑……”
贺川原本正在让人处理残局,闻言忽然回过头。
“联姻?”
他今晚也喝了不少,压了半天的火气被这句话彻底挑了起来。
“谁告诉你,他是靠联姻娶到温意的?”
四周再次安静下来。
陆宵抬眼看向贺川,已经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贺川。”
他出声阻止。
晚了一步。
“温家一开始根本没选他。”贺川冷笑,“他是自己跪进温家祠堂,跪了三天三夜,才让温家松口的。”
有人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以陆家的家世,陆宵想娶谁都算不上高攀。可温家的门,也不是那么好敲开的。
温意的祖父曾任京华大学校长,后来又出任国家文史研究院院长,主持过数次国家级古籍整理工程。老人如今虽然已经退休,但任谁见了都仍要尊称一声温先生。
他的学生遍布高校与文化系统,有人早已白发苍苍,逢年过节依然会亲自登门问候。
温家的清贵不言而喻。
陆家老爷子第一次前去拜访,进门以前都特意整理过衣领。温家老宅里没有夸张奢华的摆设,只有满墙古籍与几代人的字画,却比任何富丽堂皇的宅院都更让人不敢高声说话。
温家几代人大多从文,唯独长孙温承谨没有走家里安排好的路。
十八岁那年,他放弃了进入京华大学的机会,转而报考军校,一门握笔的文臣里,偏偏出了这样一位握枪的武将。
温承谨看起来与温家格格不入,骨子里却比谁都守着温家的规矩。当初陆宵登门求娶,他也是反对得最坚决的人之一。
他不认为陆宵所在的世界适合温意。娱乐行业喧闹复杂,陆宵又生得太过张扬,身边永远不缺镜头和议论。温承谨认定温意嫁给他,早晚会被卷进自己最不喜欢的生活。
那一年陆宵登门求娶,温老先生只听了不到十分钟,便让人送客。
没有羞辱,也没有责骂。
只说了一句:“陆先生,请回吧。”
陆宵没有回去。
他进了温家的祠堂,在温家几代先人的牌位前跪了下来。
没有人逼他。
温承谨甚至亲自来赶过他。那时他刚从部队回来,制服还没有换,站在祠堂门前看了陆宵很久,最后只说,即便跪死在这里,也不代表他会同意这场婚事。
陆宵依旧没有起身。
第一天,温老先生没有见他。
第二天,祠堂的门仍旧关着。
直到第三天夜里,老人家才让人将他带进书房。
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谈了什么。
只知道从那以后,陆宵的名字才真正出现在温家为温意考虑的婚事里。
“够了。”
陆宵打断贺川。
他的声音比方才动手时还要冷。
贺川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沉默下来。
这件事除温家人以外,只有他们几个从小认识的朋友知道。陆宵从未打算拿它证明什么,更不允许任何人传到温意耳中。
有人低声问:“嫂子也不知道?”
“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她?”
陆宵没有回答。
他想起温意答应结婚的那一天。
她坐在温家老宅的客厅里,穿着浅色长裙,安静地听完两家的安排。所有人离开以后,她才看向陆宵,轻声问他是不是也愿意。
陆宵用了全部力气,才让自己的回答听起来不那么迫切。
他说,愿意。
温意便点了点头,说,那就好。
陆宵想要的是她毫无负担的选择。
手机在沙发上亮了起来。
是温意发来的消息。
只有很简单的一句:几点回来?
陆宵胸口尚未散尽的怒意,在看见她名字的那一刻悄无声息地淡了些。
他拿起手机,用没有受伤的左手回复:很快。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