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会征服雾兰的。”
&esp;&esp;即便不是战争,谢兰也能用别的手段征服雾兰。这是一种天然存在的差距,难以在短时间之内弥补。
&esp;&esp;当谢兰已经拥有一位【帝皇】、拥有行之有效的行政体系的时候,雾兰的人们却仍旧以先知、以神殿、以某种意义上的传统部族的方式来建设他们的土地;不论是人口还是生产力,他们都无法跟谢兰人抗衡。
&esp;&esp;雾兰能够坚持这三百年的光阴,却恰恰也是因为雾兰神殿的力量。是神秘侧支撑了雾兰的故事。
&esp;&esp;……多克垂下眼眸,用一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表情轻轻地笑了一声。他近乎疲倦地说:“是啊。即便是我,也早就应该死去了。只是不巧徘徊于此……”
&esp;&esp;他明明看起来十分年轻,清秀的面孔之上还有一些雀斑。阿莉森听闻他十来岁就当上了先知,如今也不过二十岁出头。这简直是年轻得过了头。
&esp;&esp;可他的脸上却出现了一种深沉的倦怠。他像是不幸地被这个名头困住,所以不得不停留在这里。
&esp;&esp;“……我情愿……”他低声说着什么。
&esp;&esp;但他的话语被一位意外到访的客人打断了。
&esp;&esp;在一声鸦鸣过后,一只黑鸦轻轻地落到了神殿的窗台上,随后,黑鸦却说了话,用的是年轻女人的声音:“多克希尔阁下,您这儿有客人?”
&esp;&esp;“不,没什么。”多克回答,“【无人知晓】女士,请进吧。”
&esp;&esp;那黑鸦便化作一位身穿黑裙、面覆黑纱的女士。她缓步走入神殿,长长的裙摆显得累赘,却也是她在夜色之中的羽翼。她望着阿莉森,目光之中似乎闪过了一缕困惑。
&esp;&esp;“阿莉森小姐是为了最初的那位布卢默先生而来的。”多克说。
&esp;&esp;“……哦。”【无人知晓】女士轻轻地说,似乎很清楚多克在讲什么,“……何必呢。”
&esp;&esp;阿莉森用尖刻激烈的语气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而那明明是我的先祖,你们却都摆出一副比我更了解他的姿态。要我说,你们才是——何必呢?”
&esp;&esp;夜色愈发深了。这空空荡荡、宽阔得几乎让人恐惧的神殿之中,仅仅余下那一丝一缕夜晚的湿冷寒气。
&esp;&esp;多克又一次倦怠地闭了闭眼睛,他看起来的确没什么脾气,即便阿莉森如此冒犯,他的表情也仍旧温柔得近乎悲怜。他说:“那是遥远的故事了。便是激起那些尘埃,又有何意义呢?”
&esp;&esp;“至少我可以查明真相。”阿莉森说,她终于没能掩盖住自己心中的怨恨与委屈,“……至少我可以知道,为什么我的家族会做出这种事情。”
&esp;&esp;……一片寂静。
&esp;&esp;【无人知晓】女士说:“多克希尔阁下,您当上先知之后,却是比以前脾气更好了。”
&esp;&esp;“我无能为力。”多克说,“我的大部分精力都并不在这里。关于这一点,您也知晓的,女士。”
&esp;&esp;这一来一回,压根没理会阿莉森的话语,好似她还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姑娘一样。
&esp;&esp;阿莉森用力地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我是【梦钥】的选民。你们应该清楚,如果我真的要调查,你们无法阻止我。我可以在【乡】徜徉无数个夜晚,而你们都找不到我。”
&esp;&esp;多克静静地望着她,却好似在茫然地出神。
&esp;&esp;于是阿莉森说:“所以……”她思考了一下,最终一字一顿地说,“请告诉我,为什么?”
&esp;&esp;“……有些吵。”多克突然茫然地说,“周围……变得更吵了。”
&esp;&esp;他不堪其扰一般地侧了侧头,然后无可奈何地捂了捂耳朵,接着又放下了手。
&esp;&esp;他那张苍白的面孔便望向了阿莉森,并且柔和地、麻木地轻声说:“这是因为,阿莉森小姐,你不会想要聆听那无穷无尽的呓语的。”
&esp;&esp;“……什么?”阿莉森一瞬间困惑了,“我的先祖,跟雾兰神殿有什么关系?”
&esp;&esp;人们都知道,雾兰的先知们会聆听世界的呓语,从中寻找并收获神谕,即所谓的世界呓语的精粹。
&esp;&esp;多克仍旧温和地回答:“因为,你的先祖的故事与真相,就藏在世界的呓语之中。阿莉森小姐,倘若你做好了心理准备,那么我愿意为你引导那些呓语的流向。可是……”
&esp;&esp;夜色浓稠,像是一阵奔流的暗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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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